他蹲下身,平视林稚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每次你跑,我就在想,是不是我把那个实验停了,你就不会走。”
小屿在林稚怀里抖了一下。
沈泊舟的目光移过去,落在孩子后脑勺上,那眼神冷得林稚心脏骤缩。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沈泊舟站起来,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孩子可以留下。”
林稚猛地抬头。
“条件是你。”沈泊舟说,“从今天起,你去哪我去哪,你见谁我见谁。仓库的工作辞了,幼儿园转学,手机、电脑、身份证,全部交给我。”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沈泊舟笑了一下,那笑容甚至带着点温柔,“从你抱着那个东西从我实验室消失那天起,我就疯了。”
客厅传来门铃声。
沈泊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侧过头:“给你十分钟穿衣服。小屿的转学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新幼儿园在城西,离我办公室步行七分钟。”
他顿了顿。
“对了,昨晚的痕迹,”他的目光扫过林稚锁骨上最深的那道咬痕,“别遮。我要你身上每一寸都记住,你属于谁。”
门关上了。
小屿仰起脸,眼眶红红的:“爸爸,我们要搬家吗?”
林稚把脸埋进孩子柔软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客厅里传来沈泊舟和什么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冷静、克制、条理分明。
仿佛昨晚那个把他按在墙上、咬着他肩膀说“你跑一次我抓一次”的人是另一个人。
十分钟后他牵着小屿走出卧室时,沈泊舟正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他的身份证和手机。
“走吧。”沈泊舟侧过身,让出门口。
林稚经过他身边时,手腕被轻轻握住了。
力道不重,但指腹精准地按在他脉搏上,像在测心率。
“阿稚,”沈泊舟的声音很轻,几乎是耳语,“别再跑了。下次我不会只留痕迹。”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外停着那辆黑色的辉腾,双闪灯安静地亮着。
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织下来,把整条巷子笼进灰白的网里。
林稚低头看了看小屿。
孩子正仰头望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他握紧小屿的手,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