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章泽低眉。

瘦猴摸了摸鼻子，赶忙转移话题：“泽哥，上午有三个人带着警察找到新房那边了。勋子在处理，但有点难缠。”

章泽当然知道是谁，但他不在意，这次他有绝对的把握。

“联系洛知白父母了么？”

“联系了，他们问了你的近况。”

章泽叼着烟，垂眸，“再给那张卡打一百万，就说我带她出去玩几天。”

“泽哥，前几天才给了五十万。”瘦猴有些不满，“况且你这是在救她。”

“哪来那么多话。”章泽不耐蹙眉，“这是我欠他们的。”

“得，我看你现在是钱多烧的。”瘦猴烦躁的猛吸了两口烟，把烟蒂扔地上踩灭。

章泽这点钱来的不容易，自己每天过苦日子，把钱都给了别人。

“算了，懒得管你。法院传票下来了，王小的案子24号开庭。”

“24号？平安夜。”章泽呢喃，半晌冷脸道：“让陈明准备好材料，明天给我送过来。”

瘦猴应下，临走前，他拍了拍章泽肩膀，“打赢这场官司，一切就结束了。”

“注意安全。”章泽站在冷风中看着黑色大奔逐渐远去。

终于，三年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洛知白被关了两个星期，章泽也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两个星期不论她怎么刺激章泽，他都不生气。耐心地陪着她，任由她打骂。给她做饭，陪她看书，盯着她画画。

书房里放满了洛知白爱看的书，墙上挂的都是章泽的画。画的主人公只有洛知白，或笑或恼，看书时，熟睡时，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章泽用细腻的画笔记录下来。

他从不强迫她，也收敛了脾气。

这就是这样才愈发奇怪，洛知白甚至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真是把她绑来过日子？

后来，她不再骂他，不再挣扎。安静的等待时机。章泽能困她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半年？总不能他自己也一次门不出吧。

直到她慢慢摸清规律，章泽每天晚上都会给她送一杯热牛奶，她喝了后，很快就会觉得困顿。

洛知白怀疑章泽在牛奶里放了安神的药。

那天晚上，洛知白假意瞌睡，不等章泽端牛奶进来，就睡下了。

半夜，书房传来吵闹声，洛知白小心翼翼床上下来，赤脚走到门口，卧室的门被锁住了。她努力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章泽的声音。

虽然没有全部听清，但听到了关键的，章泽最近要出远门。

交谈声一停，洛知白瞬间捏手捏脚潜回床上，盖好被子。今天没喝药，她睡不着。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席梦思的另一侧轻轻陷了下去。

洛知白抓紧被角。

旁边响起章泽自言自语的呢喃声：“知知，对不起。”话音落，他转身，轻手轻脚将她抱入怀中。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

后半夜悄悄进来，什么都不干，就只是抱着她，偶尔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快天亮了就会默默离开。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完这平淡的一生。”

洛知白鼻子痒痒，憋了好久还是没憋住，打了个喷嚏。

章泽瞬间警觉地坐起身，“你没睡？”

洛知白心下一慌，半天坐起身假装揉着眼睛，声音糯糯的，似醒非醒道：“阿泽…你回来了？”

这是她来这里两个星期第一次亲昵唤他。纵使有天大的质疑，章泽也心软了，抬手将她揽入怀中，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她的头。

“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想怎么过？”

洛知白听话地靠在他怀里，像三年前的每一个失眠的夜，找到他的手指勾着玩。

好像一切都没变，他们还是那对羡煞旁人的恩爱情侣。

“阿泽，我给你做我新学的茶叶烤鸭和苹果烤奶吧，好不好？”

“好，你做什么都好。”

“阿泽，今年我还想要一颗很大很大的圣诞树。”

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平安夜，那时候他们住校，章泽半夜拿着手电筒晃洛知白女寝的窗户。

楼下，有一颗用积雪和松树枝堆的圣诞树。章泽整个人都冻僵了，看到洛知白出现在窗前的瞬间，他止不住傻笑。

“祝知知，年年岁岁平平安安。”

可现在……

物是人非。

“好，明天一早我就让人送来。”

洛知白闻言，坐起身，“我还有一个愿望。”

“嗯？什么愿望？”顿了顿，章泽又道：“除了放你走。”

洛知白不对他的警惕满轻哼，“我想过了，我们要是一辈子这么过下去也挺好的。不用上班，不用处理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每天就吃吃喝喝，看看书，养养花。”

“所以？”章泽可不会轻易信了洛知白的话。

“但是我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章泽偏头看她。

“我也不是要出门，就是想看看月亮。”洛知白下巴微抬，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这房子的窗户外贴了层厚厚的防窥膜布，除了太阳的光亮能渗透进来，完全看不到外面。

章泽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洛知白以为他不会答应。

“好。”他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几分，“明天晚上我陪你看月亮。”

“拉钩。”洛知白伸出小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一点都没变。

章泽想着，小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