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白再睁眼,入目是一片模糊的红。
她脖颈酸痛,眉头紧皱,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好几次才隐约看清天花板悬吊的喜字装饰。
熟悉的吊灯,熟悉的环境,甚至连被褥的馨香都能让她感到安心。
洛知白一手扶着脖颈,一手撑着床,靠着床头坐起。周围喜庆的布置是她曾经一件一件亲手摆放的。
三年了。
她离开这里三年了,这里却一点都没变。
洛知白浑身上下软的厉害,看着这些心底一片悲凉。
她曾经有多么向往期待,现在就有多么厌恶痛恨。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章泽穿着红色的新婚睡衣走到洛知白身边坐下,他摸她,她偏头躲开。
“知知,不要这样。”
洛知白连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偏不过头,索性将眼睛闭了个死。
章泽掀开被子,将洛知白打横抱起,“我做了早点,出来吃点。吃完我们再谈。”
谈?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洛知白被药晕,此刻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四肢酸软无力,完全没有和章泽对抗的能力。
她闭上眼任由他将自己抱到餐厅坐下。她试图用绝食抗拒,但她不吃他就硬喂。饭撒了他就耐心擦拭。
“知知,你把衣服都弄脏是想我帮你换么?”
洛知白愤怒地瞪他,他何时变得这么无耻了?
“知知乖。”
一顿饭吃完,洛知白终于开口说话:“你带我这里想干什么?”
章泽一夜没睡,整个人挺疲惫的。昨天被洛知白咬破的唇角结了痂,眼下乌青一片,下巴的胡茬密密麻麻冒出头,全然不见之前的精致。
洛知白有些奇怪,但想到章泽可能是为了不让人找到她才累的通宵防备,又开始气恼。
“章泽,我说过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若放我回去,我们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之前的逃婚,如今的绑架,她统统不追究了,只要他肯放过她。
“不可能。”章泽帮她擦嘴,又打横将她抱回床上。“洛知白,除非我死,否则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两清。”章泽偏执地抓着她的手腕。
洛知白咬紧了牙,忍着想扇他的冲动。人贩激怒“绑匪”不是明智的保命选择。更何况,她不确定三年过去章泽对她还剩多少情意,绑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章泽凝着她的眼眸充满了侵略,他靠近,睫毛煽动,他想吻她。
洛知白比他更早一步洞察,偏头躲开了。
章泽干涩的唇擦着她的唇角落在她柔软的脸颊。
那双箍着洛知白的手攥的更紧了些,他生气了。
“知知,你就这么恨我?”
洛知白冷笑,讥讽道:“如果当年逃婚的是我,再相遇,怕是你只会直接拿刀砍了我。”
“章泽,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章泽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我们说好的三年之约。”
“我凭什么要等一个逃婚连句解释都没有的渣男三年?章泽,在你心里,我这么贱么?”说要洛知白就后悔了,她不该冲动惹他的。但她的委屈实在忍不住了。
章泽被她气的红了眼,呼吸一滞,强行压着她,咬住那张说不出好听话的红唇。
“知知,原谅我。”章泽力气大的吓人,洛知白挣脱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开。
他的唇干涩,沿着脖颈一寸寸下移,磨的洛知白细嫩的皮肤生疼。
“章泽!”她羞愤怒吼,双腿试图将人蹬开。章泽的腿稍一用力便将她完全压制。
衣服的扣子被他咬开,急促地呼吸喷洒在洛知白最敏感的肌肤上。
她哭了。
决绝道:“我和吴皓宇睡了,睡了很多次。大腿内侧还有他留下的痕迹。你不介意的话就继续。”
章泽猛的抬手死死掐着洛知白下巴,他神情近乎崩溃,“你说什么!”
洛知白被他粗糙的手指掐的颚骨生疼,硬是仰着头盯着章泽吃人的黑眸,“我、说,我和他睡了!就在今年初雪那晚。你要看么?我脱给你看。”
洛知白伸手就要扯掉自己的衣服。
章泽一把将她的手拉住控制不住的怒呵,“洛知白!”
“介意就离我远点。”
章泽从她身上下去了,背对着她坐在床沿,整个人阴翳的如同冰山。
洛知白死死攥着被角,柔软的布料被她掌心的汗浸湿。她也在赌。
赌章泽有情感洁癖。
章泽的原生家庭对他伤害很大,只有洛知白知道他有严重的情感洁癖。相恋八年,他从不曾逾越过,他们都在等,等那年结婚,等那个初雪的结婚夜。
可惜,没等到。
“那又如何。”章泽轻声,“知知,我不碰你不是因为他。是因为你不愿意,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当初如此,现在亦如此。”
“知知,我劝你不要再用他激怒我,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章泽转过身,揽着洛知白脖子,又一次狠狠咬住她的唇。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顺着嘴角流下。
洛知白用尽力气甩了他一巴掌,“章泽!你就是个疯子!”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还是急火攻心。洛知白眼前一黑,一时间天旋地转,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最后一眼,她看到章泽焦急的神色。
他轻抚着她的脸,“阿白,恨我吧。无论怎样,这段时间我都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屋外是无边无际的荒野,黄沙裸石。十二月的风如尖锐刻刀,硬生生喇着世间一切柔软之物。
这儿是漾城周边的偏远荒村,也是章泽祖上居住的地方,他专门按照婚房改造了原来的平房,窗户外也贴了防窥膜,只要洛知白不出门就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瘦猴一样穿着军绿色大衣的寸头男人看见章泽出来,从黑色大奔上下来,两人靠车而站,瘦猴给章泽递了烟。
章泽接过点燃,吞云吐雾。
瘦猴的眼神始终在章泽破的结痂的唇上打转,想问又不敢问。
泽哥禁欲了三年,一回来就这么勇猛?他突然有点心疼那位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