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本微微叹息,认命点头,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朝着李云漱原先更衣的小院走去,远远便见一群人围在一起,院中的火已然被扑灭,但人群却未散。
随着距离靠近,便听见春序的哭喊声。
“我们可怜的公主啊……殿下好心来贺寿,怎会遭此一劫,人都烧没了,连截骨头都不剩……公主啊!!”
李云漱快速从人群中钻出,一眼便望见春序抱着承恩侯的腿扯着嗓子哭嚎。
承恩侯也急得满头是汗,扯着腿挣扎:“春序姑娘莫急,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火势已灭,这院中并无任何尸身痕迹,许是公主已然逃了出去,你先……松开,下官也好派人去找。”
“休要骗我!你就是害了公主心虚想跑,你不能走!”春序箍腿的动作更用力了,仍卖力哭嚎。
“春序……”李云漱无奈出声。
春序瞬间收声,麻利的爬了起来奔向李云漱,抱住她后又开始哭哭啼啼:“公主啊!!!”
“没事了没事了,本公主更衣时见着只狸奴,去扑猫了忘与你说,害你担心了。”
李云漱面上安抚她,手却悄悄在春序腰间掐了掐,这坏丫头竟敢说她被烧的骨头都不剩。
避谶啊傻丫头……
春序将头埋在她肩头,小声嘿嘿笑:“公主,奴婢厉害吧,拖住他一个时辰之久,半句话都没让他吩咐出去。”
她伸手抚了抚春序的脑袋,弯唇宠溺道:“厉害,多亏了你,回头把梳妆匣子里的小金锁送给你。”
“公主!奴婢要嫁给你。”春序用力搂住她的腰身。
“公主殿下……”一旁的承恩侯忽而出声。
李云漱将春序从怀中扒拉出来,对着承恩侯歉意的笑了笑:“今日给侯爷府上添麻烦了。”
承恩侯连忙摆手摇头:“公主无碍便好,侯府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是吗?”
尉迟本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盯着承恩侯。
承恩侯面色骤然一变,讶异作揖行礼:“统领大人怎么来了?”
尉迟本勾唇:“自然是给老太太贺寿。”
承恩侯讪笑,侧头望着被烧毁的院子歉然:“统领大人大驾光临自当欢迎,只是府中今日实在不巧。”
“好说,本官替你收拾了便是,来人。”尉迟本不在意地唤人。
几十个使察司侍卫瞬间从四面八方涌入,为首的两个侍卫上前将承恩侯押住。
“大人您这是?”承恩侯被反扣住,皱眉望向尉迟本。
尉迟本缓缓走向他,从怀中取出账本在他眼前晃:“侯爷眼熟吗?”
承恩侯登时面色煞白,竟是连一句辩驳都说不出口,瞳仁都跟着震颤。
半晌,他才垂下头,任由着侍卫拖走。
“他们怎么来得这样快?”李云漱走近,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尉迟本。
尉迟本柔声解释:“今夜宴席开始便命他们守在府外了。”
“若是没找出账本呢?”李云漱眨了眨眼。
“阿意会指认。”尉迟本望向人群中一抹白。
李云漱跟随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躲在人群中的阿意。
她眨了眨眼:“只凭人证也能缉拿吗?”
“阿意知道他们毁尸的地方,守在那处的是承恩侯的义子,宴席开始之前就安排人蹲在那地方了,绝无漏网的可能。”尉迟本继续解释。
她扯住他的衣袖:“现在去毁尸的地方捉义子!”
“公主不能去。”尉迟本将袖子扯回,轻轻摇头。
“为何?”李云漱不解。
“为公主好。”尉迟本垂首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地方除了削肉取骨送去做骨雕,而肉……总之灯油与蜡烛也在那做。”
李云漱被他的话镇在原地,只觉遍体生寒,几欲作呕。
难怪那些蜡烛灯油也带着香味,却只有篾香是僧人在寺中所制,难怪篾香与姑娘们身上的香味只是像但差了些什么,而灯油蜡烛却与她们的香味相差无几。
她怔愣着不语,一时竟忘了呼吸。
好半晌,肩膀处落下温柔的暖意,她回过神,是尉迟本轻轻柔柔抚拍着她的肩头。
“吓到了?放心,获利害命之人都将得到惩治。”尉迟本此刻温柔的不像话。
她缓缓摇头,抿唇低头盯着脚尖。
许久,闷闷的声音响起:“所有涉案之人都会被抓住吗?”
“自然。”
“会罚多重?”
“依罪行程度,应当是满门抄斩了。”
李云漱重重吐出一口气,又抬头望他:“只一刀下去人头落地,痛痛快快倒是便宜他们了。”
她又垂下头自顾自走开,一面走一面小声道:“待案子结清,我们去将她们好好安葬,只是不知谁是谁,得挖一个大坑葬在一起了……。”
“好,届时公主记得喊臣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