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伸手细细点了点腰间挂满的各类腰坠,随后取下一枚红玛瑙祥云玉坠,左右瞧了瞧,满意颔首:“这枚不错。”
“公主知道承恩侯府老太太今年高寿吗?”尉迟本瞥向她手中举起的玉坠。
红玛瑙嵌金缀黄玉,当真是招摇富贵,样式也是年轻姑娘佩戴的,哪里适合那老太太。
李云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东西精贵便好,哪管合不合适。
她漱月公主亲临承恩侯府,又亲自呈上寿礼,承恩侯与老太太追着叩谢这殊荣还来不及。
她抬高手对着尉迟本晃了晃玉坠,透过玉坠摇摆的空隙望他:“只要是收到好东西,谁不欢喜?倒是尉迟大人,今夜是只能留在使察司秉烛夜耕了?”
“那便不劳公主费心了。”尉迟本唇边浅浅扬起弧度,将话推了回去。
李云漱也不再与他搭话,而是抬头望了望天:“寿宴是何时开始的?”
“宴席开始的时辰是酉时,现下是申初,想来府中已在接待提前去的宾客了。”宋明鄢跟着瞧了一眼天色,旋即恭敬回答。
“那便走吧。”李云漱提裙朝外迈步,又回头挑衅似的瞥了一眼尉迟本。
她随着宋明鄢入了承恩侯府,还未将寿礼呈上,便见那老太君欣喜若狂,盯着她两眼放光,眼尾的褶子愈发深了。
李云漱莞尔一笑,上前将那玉坠缓缓递交于老太君手心,轻轻开口:“贺老太君寿辰,身体康健。”
老太君捧着玉坠细细端详,满意极了,又颇为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堂内其他客人。
这等殊荣,旁人可是没有的。
李云漱微微颔首,坐上了承恩侯府特安排的尊位 。
她抬眸缓缓打量堂内前来贺寿的客人,竟见着了工部司郎中与前些日在幽夜阁拍下骨雕的刑部堂主事。
她轻轻翘起唇角,冲工部司郎中微笑示意。
工部司郎中远远回以俯身作揖,行完礼却擦着额角的汗,眼神飘忽坐立不安。
李云漱只当没望见,又仔细望了望堂内众宾,多为不认识的客人,但有些客人送的寿礼显然不是一个老太太能用上的。
精贵的古墨砚台、名士的书画古籍和镶嵌着宝石的佩剑,怎么瞧都像是借寿宴为名送给承恩侯。
她的视线落在那几位客人之间,不禁悄然弯唇,如此也好,借着寿宴巴结承恩侯,正好今夜一网打尽,便不用再费时间去找了。
天色渐渐暗下,宴席也随之开始,老太君与承恩侯被宾客们奉承着敬酒,酒过几巡,面上也红润起来。
李云漱放下杯盏,轻声唤来春序:“去寻个府中的下人指路带我去更衣。”
春序应声出去,很快又回来挽着她朝外走。
两人被带去了府中一座小院,春序将一锭银子递给下人:“多谢带路,姐姐回去忙吧,来时的路我已记着了。”
下人收了银子便欢欢喜喜地走了。
李云漱懒懒的伸了个腰,在那宴上坐了将近两个时辰,真是浑身不自在。
她伸手朝向春序,两眼弯弯泛着狡黠的光。
春序将火折子递给她。
李云漱接过火折子,迈步走进小院屋内,将方才在席上被酒水打湿的帕子丢进屋中床榻的被褥中。
她又将火折子打开,低头轻轻一吹,火折子瞬间泛起红色的光,又随手一掷。
火折子精准落在帕子上,沾染了酒水的帕子燃起火焰,火舌又扩散至被褥,再攀上床上的帷幔。
李云漱与春序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屋子,又轻轻将门关上。
待这小屋火势迅速扩散,春序忽而跑向院外扯着嗓子哭喊:“来人啊!走水了,公主!公主还在里面!”
李云漱则留在院中,歪头盯着一棵树。
身后响起白命的声音:“公主。”
她扯了扯唇角,回头无奈摊手:“又猜错你藏身的地方了。”
“臣在屋顶。”
白命缓声解释,随后上前扛起李云漱发动轻功朝外飞。
跃上屋檐,在几座屋顶上飞奔了一会儿,两人最终落在一棵树上,借着茂密的树叶遮掩,望向一座由好几位侍卫守着的屋门。
“这就是承恩侯收藏字画的屋子?院墙都没砌。”李云漱盯着那屋子,不禁疑惑。
“屋子四方位置都有守卫,四下空旷才好守。”白命解释。
她盯着院子不禁犯难,方才那院子起了火也只能引去了承恩侯,但这屋子的守卫又未必会动。
“再放一把火?”李云漱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