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尉迟本倚在门框边上,轻抬下巴。
李云漱别过脑袋,这几日她与尉迟本势同水火。
上值时她仗着督管大人的身份使劲为难尉迟本,下值后尉迟本便在使察司后院空地教她习武,虽训练强度与先前并无二致,但她仍觉尉迟本在故意蹉跎她。
承恩侯府老太君寿宴设在今日酉时,她不得不将承恩侯府世子宋明鄢从宫中放回。
此刻宋明鄢正被白命押着带进使察司,那日的哑药让他落下胃疾,嗓子也沙哑得不行,这七日被困在宫中替李云漱雕刻摆件,更是瘦了一圈。
“公主殿下。”尉迟本又唤了她一声。
“怎么了?”李云漱回过头斜了他一眼。
尉迟本抬眼越过她望向宋明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梢:“您将宋世子折磨成这样,若带他去了那寿宴,他焉能替你遮掩?”
李云漱一时哑然。
她哪里折磨宋明鄢了,只是请他去宫中刻两个木雕罢了,哑药是白命喂的,她已请了最好的御医诊治,又吩咐十几个宫人伺候,补品流水似的送过去。
是宋明鄢不争气,每日补品药膳治他的胃疾与喉哑,却不见多大效果,竟生生瘦了这样多。
但也不是全然没办法。
她低头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伸手在宋明鄢面前晃了晃,笑得无害。
“这等呈色与雕工的玉佩只此一枚,真是好巧,又回了本公主手里。”
宋明鄢登时双眼睁大,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枚玉佩。
紫玉双蝶戏花玉佩,正是先前李云漱托他做木雕留下做报酬的。
“这……这是哪来的?”宋明鄢颤着声音问道。
李云漱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一番,缓缓道出玉佩来路:“那姑娘似乎是叫做什么意慈,这玉佩是从她那得到的。”
宋明鄢仍盯着玉佩,面色复杂,不知在心中想什么。
许久,他开口:“那她……为何将玉佩给了你?”
“本公主倒是好奇,这姑娘与你是什么关系,给你的玉佩竟是去了她那儿,不过倒是巧,如今又是回了本公主这儿。”李云漱噙着笑答非所问。
宋明鄢微微摇头:“并无关系。”
“那便好。”李云漱侧首朝白命挥挥手:“去将她解决了。”
“公主不可!”宋明鄢忽而下跪。
李云漱诧然回头,低头盯着他笑道:“宋世子这是做什么?”
宋明鄢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随后收回目光哑声道:“无论她哪里得罪了公主,还请公主放过她一回,今后宋某任凭公主差遣,无怨无悔。”
“可你这嗓子……原是温润如玉,可惜了,想必你父亲你祖母也是可惜的。”李云漱蹙眉惋惜。
“是宋某心切,为早日雕琢出陛下与公主满意的雕品,夜里赶工受了风,嗓子便哑了些。”宋明鄢沉声道。
“可若是因为着凉哑了嗓音,几日便好了。”李云漱佯装为难。
“染了风寒却一直拖着不诊治便会落下病根,久而久之,嗓子便终生如此了。”宋明鄢垂首,语气平淡。
“那宋世子可要顾好身子呀。”
李云漱上前扶起他,又将玉佩塞回他手中。
这玉佩是向阿意借来的,前几日在安置姑娘们的小院处便见她腰间挂着这玉佩,李云漱并未多问,只说喜欢样式,借来给工匠做一枚相同的。
如今也该让这宋明鄢替她还回去了。
她又望向尉迟本,笑意盈盈:“尉迟大人,咱们何时去赴宴?”
“公主可有拜帖?”尉迟本问。
李云漱摇头,承恩侯府老太太身无诰命,又与她不相熟,哪敢往宫中递拜帖攀她公主的高枝。
她虽可直接去寿宴,承恩侯府见她来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是公主亲临,可她与承恩侯府的人素不相识,主动去又无缘无故。
尉迟本微微弯起唇:“既无拜帖,公主回宫等着便是。”
李云漱轻啧出声,上前扯了扯尉迟本的袖角,小声嘀咕:“你带我进去不就行了,这样的大好机会可不多得,错过便不知下回是何时,何不今夜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臣也没有拜帖。”尉迟本诚然开口。
李云漱撒开手,嫌弃撇撇嘴:“枉你还是使察司统领,人家府上设宴都不请你。”
“那群人见臣最是躲不及,公主知道臣若是入他们府中都是做什么的吗?”尉迟本低下眼望她。
“查他们呗,还能是什么。”李云漱轻哼。
“公主若是想去府中,随宋某去即可,这七日在宫中承蒙公主关照,家中设宴自然是要问过公主是否赏脸的。”一旁的宋明鄢适时开口。
李云漱登时笑魇如花:“那可得为老夫人寻件合适的礼物,空手去总归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