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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棋差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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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继祖放心不下林氏的病情,想留下照顾一夜,凌挽馥没有反驳,留下帮忙的人,叮嘱几句小心,便带着葛姑回城。她要将从庄头处得到私盐的事告诉问楚镇,更为重要的问题是林氏。她如今的情况,留在庄上着实不合适。她要回去和闫府的人商量,尽快把林氏接回府上照料。

“人是二老爷送到庄子上的,好不容易才得几天安静日子,少夫人你何必要蹚这浑水?”林氏对凌挽馥态度如何,有目共睹。四月担心把林氏接回府上,她会再次找凌挽馥的麻烦。

“无妨,要来的始终要来。她都病成这般了,要是还有精力弄出个风吹草动,那就是她的福气了。”那终究是闫府的二夫人,总不能见死不救,让人就这般不体面地死在庄子上。二老爷并非绝情之人,把人接回来他不会反对的。不过是由她做个顺手人情,给彼此一个下台的台阶。

回到京中已经是临近傍晚时分,城门前都是排着队等着进城的人。隔着帘子,在马车里头人看来,模糊得连轮廓都不曾能辨析。凌挽馥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葛姑问道:“你说,是不是只要吃了那私盐的都会得瘿病?”

“不是私盐都这般的,这是黑心的人做出的劣等的盐。瘿病的成因不是一天两天的,吃食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但长期这样食用,肯定是会出问题的。”

是啊,连一口盐都吃不上,又怎么会好。庄子是闫家的都是如此,更不用说那些小百姓。起早摸黑,以为争来温饱,到头来,不过是成为了为他人砧板上的韭菜,任人宰割。

“别多想了,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说。”葛姑努了努嘴,掀开了帘子。“你的麻烦事多着呢。”

凌抚馥顺着葛姑示意的方向望去,原是田氏正泪眼婆婆地站在闫府门前等候着,见凌挽馥下了车,就哭着跑到凌换馥面前,哭着请凌挽馥行行好,帮帮吕雄,不能让他就在那牢里受苦,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起在韩府的女儿。

同是十月怀胎所生,女儿就是用来换银子的,儿子就是心心念念在受苦的。背地里骂她是野种,有事的时候就开始自称舅母。凌挽馥早已把这家人的嘴脸看得透彻,田氏每每恳求一句,凌挽馥就会在这虚伪的演绎中读出背后的咒骂语句。

“吕少爷是违反朝律被判了罚,不是我一个妇人可以干扰一二。夫人要是觉得冤枉,应当去京兆府门前击鼓鸣冤,而不是在这。”凌挽馥抽出被田氏拽得生疼的手。

“你能,我问过了,只要你去府衙那边说一声,跟他们说这是个小误会,他们就会放了吕雄。他是你的兄长,他性格顽劣,这次确实是他的不对。看在我们吕家养你这么多年的分上,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一次。救救他吧。”

原来打的是这般主意,难怪今日只有田氏过来,这等主动的认错,求软,吕老汉是铁定不愿意做的。田氏用养育之恩绑定她和吕雄的关系,又将吕雄的陷害轻描淡写的粉饰太平,咋听之下,还以为不过是亲戚之间的争吵。

但凌挽馥从来都知道,这并不是。

“我为何要颠倒是非放吕雄出来,给自己添堵。我是被母亲养大,可是我记得母亲幼年已经被你们吕家卖了。你们从未帮她赎身,还私底下辱骂她败坏吕家门风,已不是吕家人。既然她都和你们吕家无关系,更何况我?”

凌挽馥声量不高,字字句句都把吕家那些烂事在众人面前一一道出田氏到底是乡野妇人,没有吕老汉那么厚脸皮,经不起当众之下被人指指点点。见苦情戏不行,田氏恢复本性,放开大嗓门,哭闹着着要是凌挽馥今日不答应,就要撞死在她面前。

“可以,那我就成全夫人。”凌挽馥冷笑着,让四月掏出银袋子看都不看就丢给了小厮,“去棺材铺,给夫人定一副上好的棺木。银子全由我出,送客。”

此言一出,小厮心领神会地拔腿就去了棺材铺。这下,田氏彻底被吓傻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和闫府小厮反方向跑了,仿佛跑慢一刻,凌挽馥就会把她抓进去棺材活埋了。

某日的早朝,闫楚禛随口提起由于近日在牢狱中待审犯人增多,引起了关押的压力。主管刑狱的官员立即抓到了风向,难道闫相爷在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无奈他句句在理,现实情况确实如此,哪怕是监察御史都无法从中挑出弹劾的话题。一批待清理的案件很快被列了出来,梳理案件脉络,量刑定罪,几乎一气呵成,其中就有有吕雄。

而在闫府庄子,庄头被闫楚禛派出的人替换了出来。表面上一切如常,实则已经是物是人非。林氏被接回府的那天,随行回来的暗卫给闫楚禛带回来消息。贩卖私盐的接头人已经找到并暗中控制了起来,情况似乎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严重,盐不仅被偷换,还强买强卖。有的人不得不迫于强权,高价购买这些被调换的官盐。巨大的利润在其中运转流向后头的操纵者手中,而这些都指向了中间的一个人物,京中的刘老爷。

利用商人的身份,游走于官府管辖的灰色地带,把本是百姓口粮的盐运作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哪怕刘老爷此人不是最终利益的获取者,闫楚禛都觉得必须要去会会他。

“阿竖,我记得刘老爷近期是不是在张罗着京中店铺?”

“是,在东市,初五就开张。”

于是,初五那日,闫楚禛携妻子凌挽馥上街去了。为避免被人认出,夫妻二人不用闫府的马车,妆容上做了些许的手脚,脸黄了些,粗糙了些,头发花白了,亮晃晃金镯子,手指上的扳指又大又粗。两人出门的那一刻,四月哑言,这哪里还有样貌品味被京中人啧啧称赞的闫相夫妇,就是活生生的俗得不能再俗,恨不得把全身家当都摆在身上的暴发户。

刘老爷是做马帮生意起家,贩卖南北货,赚取差价,偶尔也会接受些委托,帮忙运送些简单的货物,收取运费。这家商行,是他在京中的第一家店铺。店铺分上下两层,下层是店面,摆放货架,货品,上层应该是隔间。开张第一天,锣鼓震天,舞狮子脚踏高跷,采青送吉祥,舞姬翩翩起舞,舞姿妖妖。刘老爷未到场,是掌柜点燃鞭炮,掀下牌匾红布,正式开门迎客。因是第一天,前来的客人大多都是过来凑热闹,真正付银子买东西的人并不多。凌挽馥挽着闫楚禛的手在店里转了一圈,货架的货品与其他马帮商行无异,零零杂杂,都是些常见物件,品相、价格参差不齐。凌挽馥在一处摆放着奇异果实前停了下来,“除了瓜果,可有米粮?”

“没有,只有些西域的瓜果,我们东家见着稀奇,就会运些过来。”

“那就可惜,最近京中米粮价涨得厉害,特别是盐,我听说一般跑马帮的,都会有些便宜的门路,还想今日过来能否买上一些。此处没什么看了,夫君,要不我们去二楼看看?”

“不好意思,二位请留步。”这次迎上来的不是伙计,而是掌柜。

“掌柜是何意?难不成觉得我夫妻二人会买不起二楼货品。”闫楚禛佯装生气,带着凌挽馥就要绕过掌柜上二楼。

“客官这是哪里的话。客官有所不知,这是店里的规矩,二楼是而给老熟客的。是东家为了感谢那些多年来一直支持着我们刘氏的客户设的,都有登记的。其实这二楼和一楼的货品是一样的,我们一楼也有隔间,客官要是想看,可以让伙计引你们去隔间,坐下来慢慢挑选。可好?”客人打扮得再不好看,掌柜看在他们身上亮瞎眼的金饰,还有账上进账的分子上,情面还是要给足。

看来今日不管她砸多少银子,伙计都不会给他们踏入二楼一步的。情况已经大体了解。凌挽馥假意无趣,随意挑选了些,就吵着拉着闫楚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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