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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棋差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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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怎么看?”

“店里确实没有卖任何米粮,盐的痕迹。我看了官府的卷册,刘氏也没有盐引。”

“可是他有个二楼的客户。”

刘老爷生意根基不在京中,进京第一家商行,就有熟客找上门了?这么好的人脉,可真的让人嫉妒。

“木鲛,你去跟着从二楼下来的客人,他们离开刘氏商行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闫楚禛倚靠在车壁,低沉朝着车外下达了命令。

“是。”沙哑的声音应声领命,闫府暗卫随即离开。

暗卫跟随着那一拨客人好几日,白日里,他们离开刘氏后,归家,经营着自己的营生,无异样。到了夜里,子时一过,他们的府上,就会有人拿着类似令牌的东西不约而同地前往郊外一座宅院。那房子门口守卫森严,每次进出都有专门人员过来查验身份,领进去。随后,那些客人就会离开。跟随他们一同离开的,还有板车,上头盖着厚厚的稻草,夜色之下无法瞧出具体是什么。木蛟只能从车轱辘在泥地压过的痕迹判断上面的重量不轻。

营生交货都是选在白日光线好的时候,夜里鬼鬼祟祟的,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所为。木鲛把手一挥,几个暗卫借着夜色,潜伏在宅院四周,寻找着机会潜入。

“不好了,走水了。”一阵浓烟从院子后方涌起,随着院中护院的叫喊声直冲入黑夜。里间有人出来,指挥着院中的人救火,尚未来得及离开的客人仓促收拾离开大院。

木鲛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色,此时院中护院都乱了阵脚,正是潜入最佳时机。暗卫敲晕了护院,换上他们的衣服,轻松地混入护院队伍中。除了一两间房用作办公接客,其余房间都是腾空用来存放大量货物。个别麻袋在混乱中被翻倒在地,些许白色颗粒撒出,木鲛粘起一些察看,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习武之人夜视能力好,木鲛点燃火折子在房里继续四处查看。麻袋里有装着上好的官盐,也有杂质的私盐,和凌挽馥从庄子带回来的类似。木鲛瞧出麻袋印记来自官府,一时间却无法分辨两种袋子外观的差异。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木鲛令暗卫将所搜寻之物带上,借着尚未散去的烟雾离开大院。除了盐,他们还捉住了几个前来提货的客商,以及一名女子。这可让木鲛犯愁,他观察院子几天,没婢女出入,这女子初看之下,应不是客商。那她是谁?又是过来干什么?人既然抓到了,定不能就不明不白地放走,但劳累了一夜的木鲛并不想去着手处理她。

“这?”夜里被木鲛叫醒,阿竖瞧着面前被捆住的人,眼皮子在努力上下打架。

“赠送品。”

木鲛没有多余的话,翻墙离开。早已习以为常的阿竖无奈只能顶着睡意,取下布袋,举着等靠近。咦,这姑娘,怎么瞧着有几分眼熟。等等,这不就是那天少夫人让他去牢里救出来的那位吗?

此事可要尽快禀告给少夫人。然阿竖脚刚踏出门槛,就立刻缩了回来,要是他此刻过去打扰了少夫人休息,不用等到明日,他的头就会被少爷给拧下来。

于是,凌挽馥直到天亮,才见到了被阿竖扭送至闫府的豆姑娘。人到了闫府,那么闫楚禛自然要跟过来看看。

“你果然不是个听劝的。”自那日在牢中,闫楚禛来了后,豆姑娘就有意无意地跟凌挽馥提及刘老爷的事情,后面着实根据她所提供的线索,闫楚禛有所发现。凌挽馥收到了她所传达之意,并不代表着她傻傻就全信了豆姑娘的话。

豆姑娘是被暗卫擒获过程中受了伤,昨夜又被阿竖绑在厨房一夜。此时的她,不仅伤口火辣辣的疼,还腰酸背痛。她不怕疼痛,越疼越好。唯有疼痛才能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她为何而来。

豆姑娘把周围打量了一番,最后停留在闫楚禛和凌挽馥身上。就是那么一瞬间,闫楚禛读出了她眼中的迟疑。

“在这房间的都是可信之人。既然姑娘有意通过内子引我入局,险些命都搭上了,想必不会随便拿个理由搪塞我。”

“能遇到少夫人是偶然,一开始并不是我有意为之。我原性丁,是滁州刺史丁一山的养女。”

“丁一山,泉州人士,家为乡绅,康平五年进士,与妻生有一儿一女,女儿幼年遭受意外离世。其本人因协助缉拿官盐盗窃案有功,被提拔,高升至刺史。半年前,被举报,与盗贼狼狈为奸,在治理盐务上贪墨。后恐朝廷细查,日夜忧思,得了失心疯 ,砍杀家人奴仆,火烧宅邸自焚。”

“大人竟对父亲如此了如指掌。”豆姑娘惊讶于闫楚禛对自家家底如此熟悉。

“豆姑娘不必在出言讽刺,我对丁大人的了解不过皮毛,在人证物证面前,豆姑娘,你说我怎么可以用心中那点疑惑去反驳刑部。”地方刺史府邸无端发生此等丧尽天良之事,一夜之间丁家十五口全部葬生火海。事情传来,朝臣哗然。闫楚禛直觉不相信,无奈前有盗贼自认曾赠银子给丁大人,求其行方便,后又有丁家存活的老奴证实确有其事,就连往来的账册都在丁府断壁中挖出。

丁家之事有疑点,可如今就仅凭豆姑娘一面之词,就要求闫楚禛给丁大人翻案,着实不易。凌挽馥朝着闫楚禛无奈地笑了笑。抱歉,这次她又把麻烦带回来了。

闫楚禛抓住凌挽馥的手,安慰地在上头拍了拍,“不必上心,豆姑娘既然能从火场中逃脱,找到我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那封述职,闫大人收到了是吗?那送信之人呢?”父亲发现盐运贪婪之风明着被打压,实则依旧。他恐不测,借年初述职,将所调查之事藏于其中,让兄长连夜带走送至京中。父亲叮嘱过,一定要想方设法交至闫相,唯有他,才可以惩戒那些人。

“我只拿到残片,送信之人已死。我派去查看的人尚未到滁州,丁家的惨案已经传入了京中。我们都迟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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