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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瘿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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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姑娘体内毒素未清,脑中如被灌入了一大瓶浆糊,记忆断断续续,她依稀记得有个老妪,接着是一位姑娘,然后她倒下了,意识模糊间好像隐约听见有人说什么晦气,赶紧抬出去丢了,别碍地方。她想不明白,自己不遇一届平民,到底哪里犯了错,无端受此牵连,险些丧命于牢中。

“难道是那姑娘?”

“嗯,你不用再想。”任凭豆姑娘把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摇断了,凌挽馥都觉得她是不会理清其中的要害,那个世界本来就不该她去涉及,不过是误打误撞地成了被清理的路边石。

“那她们是不是死?”豆姑娘试探地问道。

“派去接你的人告诉我,去到牢房时,旁边的人已经盖上白布,至于你。”凌挽馥顿了顿,笑道:“要是再晚些到,我猜,估计我就得给你准备三炷香了。豆姑娘,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可不能因为好奇再弄丢了。”

凌挽馥说得轻松,豆姑娘却觉得那么的毛骨悚然,仿若丢弃路边的小石子一般简单。她调整了不适的坐姿,思量再三,决定听从凌挽馥的话,不再追问,但有一事,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清楚,“敢问夫人,为何要救我出来?”

她们萍水相逢,在牢中赠她发簪,她可以理解为凌托馥的一時兴趣使然。然出了牢狱,凌挽馥不仅派人把她赎了出来,还找人给她医治。牢中的事情,她已感到害怕,凌挽馥的无缘无故地施恩,她是断不敢再傻傻地接受,哪怕她并不觉得凌挽馥会害她。难道她是将自己收入青楼!

凌挽馥一手放在椅手上,一手把玩着手中的小折扇。似乎觉察到了豆姑娘所想,玩昧地扬起嘴角,如听见了坊间孩童传送的笑话。

“豆姑娘可会吟诗作对?”

“家贫,我认得几个小字,已经是万幸。”

“那可精通琴技或舞艺?”

“寻常人家,能有个温饱,已是不容易 ,哪里还有闲情和钱财给孩子学这些。”只是,这些又与她的问题有何关?

“那豆姑娘自认姿色如何?”

窗外绿叶盎然,晨起曾下了一场小雨,绿茵之下残留的水汽将周遭酝酿得莹莹润润,凌挽馥身着海棠色襦裙落在圆月窗的正中央的位置,月白披帛随意地挎于手肘间,似将柔光环绕其中,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从豆姑娘角度望去,眼前之人比窗外绿叶的花朵更有绽放之姿。美人如斯,灿如春华,在此等绝色眼前,豆姑娘又何能与姿色二字沾边。

“那豆姑娘又有何担心?姑娘哪怕是外乡之人,多少都能知道些我这地方的为何处。在京中,一个未及笄的女童,卖身价不过数十两。日后要请先生教其识字,学习技艺,所付出的银子是十倍不止,年纪越大,投入就越多。按照姑娘你这般资质,可是巨额投入。”

豆姑娘从未被人如此评价,一时间被凌挽馥说得又恼又羞,耳根子都红了。

“姑娘说我话难听,我也是要言明的。阁中的姑娘们不偷不抢,赚来的银子可是比那些食赃枉法的干净得多。我找姑娘,不遇是有些事情想多问问姑娘几句。”

凌换馥放下茶盏,端起药碗起身缓步至床榻,眼中盛满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明媚,道:“我喜欢银子,听闻姑娘那位主家很是有法子,不知姑娘能否讲予我一二,好让我能从中再找出些赚银子的法子。”

“我是被人卖进府的,只知道老爷家底丰厚,那些外客都称呼他作什么员外老爷,有时会听到他们说什么盐货,差价,赚了多少,官道之类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老爷每次来外客,都很小心,除了贴身之人,都不让其他仆人靠前。”

员外?本朝就已经不设此类官职,听起来就怪怪的。豆姑娘不过是平凡出身的孩子,能知道此,已经是很不错。

“夫人,我可是说错话了?”凌托馥沉默讓豆姑娘心慌,不知是否有不妥之处。

“没有,别介意。我还有事,好好休息。”

“夫人等等,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豆姑娘叫住了凌挽馥。“我在京中无亲无故,被赶了出来,又身无分文。能否,能否,让我在此多住几天,待找到活,领了工钱,定当第一时间归还。”

“房间反正是空着,你多住几日倒是无妨。至于活。我听芸娘说,厨房缺几个打杂丫鬟,你有兴趣吗?”

“那自然是好。”听闻有活计,能赚些银子,还能暂时有地方落脚,豆姑娘立刻就点头答应。

“不怕我要挟你卖身?”

见豆姑娘又缩了回去,凌挽馥收起打趣她的心思,摇着小折扇踏出了房间。她还要去找闫楚禛,着实不好再和她在此耗。这时辰,早朝已过,闫楚禛应是回府衙办公。守门的认得凌挽馥,闫楚禛交代过,若非他和其他大人议事,便可领着人进去等候。中书省府衙沿用前朝,先帝在时,奢靡之风盛行,上一任中书令顺应此风,政绩不见多少,吃穿用度上的讲究就是京中排得上号的,单单是每年在珍宝斋购入的上等的笔墨纸砚,就不下百两。闫楚禛接任中书令一职,第一件事就是把中书省之物来个大清点,除了必要用品,其余都送去了官卖,充盈国库。不仅如此,就连中书省的人都难逃一番清理,躲懒游手好闲之辈,通通都被赶出了中书省。剩余的人碍于闫楚禛的雷霆手段,暗暗叫苦不迭,又不得不手脚不停地干活。一来二往的,中书省的办事效率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更为顺畅。行走期间,时不时就会碰到匆匆而过的官员,从脸上的愁容疲惫之色,就可见她家夫君平常是怎么虐待他们这些可怜的属下。

闫楚禛办公之处在最里间,摆设和府上的书房大相径庭。山水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前有案桌,官椅,是闫楚禛批阅公文,和中书省其他官员议事的地方。屏风后设有小榻,供闫楚禛小憩,如最近实在太忙,夜里在此处留宿,甚至好几夜的情况也是常有。凌挽馥习惯地将里间衣物收拾整洁,刚绕出屏风,闫楚禛就带着手抱着一摞公文的阿竖推门而进。

“来了?”见着妻子,闫楚禛顿时卸下一脸倦容。

“嗯,累了吧。”眼底有乌黑,额头有些红,不知又和哪个大人辩政,被人用书册砸的。“给你带了冷掏,边吃边说。阿竖,你的在外头,去找四月。”

“谢夫人。”一大早就起来跟着闫楚禛忙前忙后,早食那点东西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听闻吃食有自己的一份。阿竖高兴地放下卷册,将房间留给了夫妻二人。冷掏冰凉酸爽,既能驱暑热,又能充饥,正适合忙了一上午的闫楚禛。闫楚禛任由着凌挽馥拉着在官椅坐下,边吃着边听着凌挽馥今日在豆姑娘所得消息。

“看来那个传闻倒是有几分真。”闫楚禛在调查之初,就对这位刚进京的商人略有耳闻。祖上曾出过一个芝麻小官,整日对外自称员外老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退隐的官员。半年前搬来京中,买卖不见多少,倒是喜欢到处交友,其中不少就是朝中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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