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拾月:“公主有办法?”
李玉仪:“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柳拾月终于后知后觉,干笑两声,“公主别逗我了,这么大的事,只需要我求求你吗?”
李玉仪笑,直起身子靠回去:“放心,裴景明我会救——不算你欠人情,”
柳拾月抬头,正对上她眼眸,不知其中的算计是否她故意表露——
“我本就留他有用。”
“……”
“临近宫门,我便不送了。等日后你进了司天监,我们再会。”
话落,李玉仪轻敲扶手。
玲珑等人很快回来,轿撵被慢慢抬起,微风慢摇,珠帘轻晃。
柳拾月站在朱红宫门外,看那道轿撵慢慢变细变窄,最后被彻底关在里头,转身离开。
‘你想不想他出来?’
脑海里,李玉仪方才的问题又冒出来。
柳拾月屏息,听清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想的。
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再去面对他——
明明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争锋相对、不欢而散,可她现在回想起“裴景明”这个名字,最清晰的竟是那几个突然而短暂的拥抱,是他唇边偶尔勾起的弧度,和曾经满江河灯下,他眼底那个小小的她。
如果再回到金陵撷桂节那晚,他再问一遍那个问题,柳拾月竟不确定自己会怎么答。
可是他又站在皇帝身前,他又杀了赵旭……立场相悖,他们注定回不去那夜了。
柳拾月垂眸,心底飞快闪过一丝庆幸,庆幸救他是李玉仪的打算,庆幸自己尚存理智,还能分清是非。
等裴景明出来,她定不再听不再问,只当陌路人。
·
晌午后,柳拾月去街头巷尾打听了几遭,再联想闻人一当初说的,心底越发肯定——
所谓“天罚”,就是陆九在千机阁炼的毒,那个黑纱遮身只露一双眼的神秘大祭司也是他。
只是当务之急并非拆穿此事,而是想办法配出解药。听说已经有体弱的官员因此丧命了。
可陆九的毒术诡秘莫测,太医院找不出是哪里的问题…甚至他们都无法确定那是一种毒。
唯一的希望五师兄又远在钟离,此刻还不知是否脱身……
柳拾月坐在桌前,指间把玩着圆润剔透的白玉龟甲,脑中思索。
陆九回千机阁是为炼毒,但大师兄也说过,在更早之前,师父就吩咐他换了朱阁的炼丹炉。
师父从不做无意义之事,换炼丹炉……就意味着陆九的毒是有纰漏的!柳拾月福至心灵——
师父曾说过,陆九自诩毒术高超,自成一家。是以每次制毒时,都会留下几味固定的药引当做标记,哪怕与他要的毒性相互克制,他也不舍,而是用其他法子周转中和。
如今这毒有纰漏,是否意味着并不是当世无解?若是她将那几味药引告诉太医院,说不定能给他们一个方向!
事不宜迟,柳拾月即刻起身,准备往将军府去——
她不能借着李玉仪的名头入宫,只能拜托肖三带自己偷偷潜进去。
柳拾月动作飞快锁了院门,提起裙摆就跑。
肖三给她置办的这处宅院在长兴街上,跟将军府仅一巷之隔,柳拾月这几日忙着打听消息,还不曾仔细看过这街。
今日也同样来不及。
她脚步匆匆穿梭在人群间,一个不察踩到果皮,又被人碰到肩,狠狠撞在一块巨大的坚硬石柱上!
“啊!”柳拾月痛呼,抬头又被龇牙咧嘴的狮面吓了跳——
这原是一尊石狮像,只是结满蛛网落满尘灰,那双圆瞪的狮目便也沉寂下去。
柳拾月看到了后面那块同样落败的匾额——
大理寺。
电光石火间,欲往前跑的身子猛地顿住,下一瞬,破空声响起,咻地!一支短箭几乎贴着她的鼻骨擦过,没入石狮大张的嘴中。
方才若再往前一寸,她必死无疑!
霎时间寒毛卓竖,柳拾月一个闪身躲到石狮身后,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
与此同时,人群也察觉到危险,在尖叫中仓皇奔走,几乎是瞬间,整条街上落针可闻。
柳拾月听到有人从对面屋檐上飞下来。
咻!咻!咻!又是三支箭钉进石狮里,状若恐吓。
柳拾月紧紧贴着狮背,仿佛都能感受到那颤动的余韵。
脚步声渐近……似乎只有一人。
柳拾月竭力将呼吸压到最低,覆在腰间系带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已经能看见那道影子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蓦地侧身冲出去,在对方即将扳动箭弩的刹那,对着他的脸洒出一片白粉!
“啊!!”男人被迷了眼,捂住眼睛大叫,箭弩胡乱瞎射。
柳拾月抱着脑袋扭身躲闪,拼命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