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裕徽音的话，杨凌安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她抬起脸，神色复杂地看了她的一眼，捏着拳头，推门走了出去。

秋日的风伴着花的芬香，吹在人的脸上沁人心脾，只杨凌安眉头紧蹙，她深吸几口气，却仍觉得像有块大石堵在心间，心里这团郁气始终叹不散。

她回头看了一眼殿门，透过门上的薄纸，只能望着裕徽音纤瘦的背影。

杨凌安眯了眯眼，在原地停留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如今谢燕归已走，早朝好像一下子都空了，文官们来回上奏几个反复嚼烂的话题，杨凌安听得兴致缺缺，懒懒挥了挥袖袍就退朝了。

走回宫的路上，杨凌安一言不发，无心从上朝开始就察觉到杨凌安的状态不对劲，如今下了朝，杨凌安板着脸直直往前走。

“砰”的一声，前方正低着头赶路的宫女，左脚不小心踩中青苔石的小路上，手里的木托上的茶壶猝然砸到杨凌安的手背。

“嘶。”杨凌安倒吸一口凉气，吃痛地拧起眉。

宫女乍一回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吓得惨白。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杨凌安烦躁地扫了地上的宫女一眼，挥了挥手，“滚。”

那宫女死死低着头，连忙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她站起身，刚准备离开，就听得身后的女人沉沉叫了她一句。

“春福？”

女人的心猛地沉入冰底。

她吞了口唾沫，轻轻吸了一口气。

“陛陛……下。”

她低顺地垂下眸，紧紧埋着头，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

“原来是你。”

杨凌安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击在她的心里，每沉一次，她的脑海里迸现出当日杨凌安跪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春福，你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

杨凌安冷冷看着她，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春福的后背浸湿冷汗，她闭上眼，内心一凉又一凉。

“陛下！奴婢这就走，奴婢该死，奴婢绝对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呵。”

杨凌安冷笑一声。

“那就跪在这青苔石上跪满四个时辰，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杨凌安大袖一挥，离开了这里。

秋影拧着眉，看着春福在杨凌安走后哭哭啼啼的样子，厌恶地瞥了一眼。

她道：“她从前最是带头欺负陛下的宫女。如今罚没到冷宫里去侍奉，她居然还敢在陛下面前晃悠。”

杨凌安闭了闭眼，脑子里像播放电影带似的，从前被罚跪在冬夜里，被春福带着的几个宫女泼冷水、将泔水浇在她的头上，黏腻的腥臭味飘在鼻边，被锁门不让她回屋睡觉，如此种种，杨凌安甩了甩头，将记忆里的这些全都摇出脑海。

秋影道：“陛下还留她一条命在宫中侍奉，当真是心善。”

听着这话，旁边的无心的脸抽了抽。

杨凌安却是冷笑一句。

“心善？朕吗？”

杨凌安面无表情，可让人看着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神色冷冷的，没人看得出来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阖了阖眼，依旧目不斜视地迈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