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也得去医院。”即墨封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这样评价道。
顾泽澍穿着得体的西服,头发松松散散,用黑彩铅随意地盘在脑后,看着像一根簪子。他蜗居在角落里,看着陆陆续续到场的人。
穿着浅色礼裙的邵十月走了过来,她站定在两人面前,她打量了一眼顾泽澍,说出了一句和即墨封大差不差的话:“你生病了?”
顾泽澍:“……”
“没。”顾泽澍回了句,邵十月接过侍者递来的饮品,说:“唐寻被拉去当伴郎了。”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近况,等着婚礼的开场。
T台下,顾泽澍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T台上,唐寻没有一秒和他有过对视,只是循着流程走动和祝福。
婚礼落幕,等到祝酒环节,唐寻也直接绕开了他,坐在邵十月身边。
本来顾泽澍脑子里有很多词可以用,好多话想说,可到了这一刻,他发现根本问不出,说不了。
他们结束了。
这个想法清晰地盘旋在脑海里,他疲于面对,头低垂着,缓和自己酸涩的情绪。这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拥有了可以让唐寻未来更好的能力,但好像失去了那个人,所以自己没资格抱怨,只能自己为自己负责。
后悔吗?他自己也不知道,第一次面对未来,他也是迷茫的,父母给出关于现实的答案和困境,那个时候的他,好像真的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了。
苦到极致是想笑的。
他低笑了一声,心里嘲笑自己“活该”,他站起身没看任何一个人,离开了座位。唐寻这个时候才抬起头,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内心觉得好落寞。
顾泽澍站在暮色之上外面的吸烟区,细烟夹在指尖,打火机按了几次都是油尽灯枯之相。他扔了打火机,就这样叼着烟也不点燃,坐在旁边的长椅上。
笔被拿下了,头发散落下来。他指尖转着笔,雪雨很快洇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烟也湿了,白色的封纸变成了深色,苦味顺着滤嘴蔓延整个口腔。
那只笔不知道转了多少圈,他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等到皮肤浮现出一层冻青色,等到手指也渐渐僵硬发抖,等到周身落满了雪。他近乎自虐,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最求什么,不是要对他好吗?
太不对等,太不公平。
“你在人家婚礼冻死了不好吧。”
嘴里那根烟被拿走,唐寻看着手里轻轻一碰就断成两截的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伸手,把顾泽澍叼着的那个烟头也拿走,丢进了垃圾桶。
唐寻拍了拍他肩上和头顶的雪花,接着后退了一步看着这个人,顾泽澍回避了他的视线。唐寻深吸一口气:“你在做什么?赏风景吗?还是装忧郁啊,你们艺术家是不是都有些独特的癖好。”
“没。”
“成熟点好吗?这是人家的婚礼现场,不要搞得像是来奔丧的。”唐寻看着他这气不打一处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作为一个医生的职责,不管眼前是谁,他都会劝对方。心里这样想过之后,他在面对顾泽澍就不难受了,把对方当病患就好。
顾泽澍没说话,目光只能看见对方的鞋尖,手里的笔没有停止转动,他的身体卡住了,只会机械的重复这一个动作,再多的做出不出来了。
相顾无言,唐寻觉得自己是个傻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挨冻。想要转身就走,顾泽澍冻死了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不过考虑到这是好友婚礼,他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他待在这里。
他抬脚踢了踢那个雪人的腿,刚想说话,顾泽澍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顾泽澍拿出包里的手机,备注是【黎佩佩】,电话从接通到挂断只用了两分钟。
顾泽澍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唐寻下意识上前去扶他,一冷一热的手触碰在一起,两人同时顿了顿,唐寻收回手,手暴露在空气里,心思已经飘远了,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手可以这么冷。
顾泽澍道谢,朝着停车场那边走去,唐寻抿了抿唇,他查过黎佩佩,知道了那个女人就是上次看见那个,为什么要走?他不由自主的跟了两步。
顾泽澍转身,唐寻一征,立马解释道:“我也要去停车场。”顾泽澍转过身,唐寻看见对方转身时笑了,他在他身后简直想一头栽在雪里。
“我送你吧。”顾泽澍说。
唐寻想了想:“你还要忙吧。”顾泽澍随口说:“南坊那边出了点事,很快就能解决,不着急。”南坊,唐寻瞬间就把黎佩佩和南坊对上了,不着急?唐寻心事万千,总觉得自己好像想多了。
他看了看顾泽澍的手:“我来开车吧。”说着他就上了车,车里开了空调,顾泽澍在停车场里缓了一会儿才上车,唐寻弄好了导航驶离停车场。
顾泽澍看着手机屏幕,联系了还在婚宴的白曼桐。
慢慢【好,我这边让人等黎佩佩消息】
淡蓝齿痕【其实可以发酵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