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周院长这么说,那么楚凌小时候害怕打雷这件事应该是真的,她没必要骗人。
不过…
“院长,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周院长没说话,无声笑了下,脸上皱纹跟着弯了弯,自顾自说起另一件事。
当年不乏有人想领养他们。
成绩出众,男孩,身体健康,长得又好。
孤儿院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不过小楚凌和小谢霁明早熟,那时就表现出了明确的拒绝意愿。
国家政策本就足以供他们上完义务教育,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读书,前途必定无量,相当于人生的道路早就铺好了金毯。
因此被领养只是多了份保障,以及或许会收获未曾拥有的亲情。
再怎么也会有一对父母,摆脱孤儿这个身份。
长大后,谢霁明更是一概拒绝,楚凌态度和他一样。
周院长劝过几次,奈何他们意愿坚定,考虑到二人的性格,出类拔萃,或许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周院长选择尊重二人的决定。
没想到升至高三,高二的那个暑假,楚凌主动提起领养这件事。
领养家庭则是最开始那群中的其中一个。
周院长仔细考量过,那个家庭的条件并不是其中最好的。
不过见过两次面,两夫妻为人倒是和善,依稀记得曾经生育过一个孩子,不到几个月就夭折了,后来一直没有子女,这才提起领养。
双方意愿相同,没什么可犹豫的,程序通过的飞快。
楚凌不再是孤儿。
谢霁明听的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件事,不过一直没放心上,楚凌的事和他无关。
如果让他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就是从小争到大的竞争对手。
简单,纯粹,甚至不需要了解对方。
因为没有什么可以了解的,该知道的都知道,更深层次的没必要。
想必楚凌也是这么认为。
至于他们后来睡了这件事……谢霁明其实早就接受了。
早到什么程度呢?
或许是进去前吧。
正抵着,思考了一瞬,觉得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那么它就是合理的,更何况当时楚凌那么挑衅他,说他不上就不是男人。
世俗对于爱做这件事的定义太过暧昧,谢霁明觉得对于他和楚凌,这只是一场斗争。
因此心安理得,甚至想起来之前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宿敌就是宿在一起的敌人。
很有道理,谢大侦探逻辑自洽的点点头。
.
“嘿,终于舍得下雨了?”休息室里烟雾缭绕,一位保安叼着烟说。
另一位跟着看向天空,颇有些新奇,“自从天凉快起来,好像好久都没下雨了,今个怎么开眼了?”
“是啊,看起来估计不小,就是别遭喽……”
咚咚两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推开休息室的门,拿出手机:“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几名保安互相对视一眼,觉得这人长得好高,站在门口把整个门框都堵住了,外面呼呼大风推动他的衣摆,发出噗噗的声音,他自巍然不动。
看起来不一般。
难道是领养人?
又想起今天周院长好像说过会来客人。
僵持只持续了几秒,其中一个机灵的保安凑上前看了看。
手机上的人是个男的,穿的正装,像某个明星。
摇摇头:“我们这儿没有这类人。”
其他保安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男人顿了顿,又问:“你们见过吗?”
保安们齐摇头。
见确实没有什么线索,男人点一下头,道了声谢谢,转身走进风里。
真是个奇怪的人。
离开休息室,谢霁明退出律所官网。
想了想,又重新点回去,长按楚凌的工作照,保存。
接着有目标的朝一个方向走。
来到一堵墙前,谢霁明站定,打量片刻,下一秒折起袖口,几下翻身上墙,旋即无声落地。
墙外是一片不大的空地,边缘陡峭,像被斧子突然劈去了一块,一棵树伫立其上。
背景是大片重重叠叠的绿,一山盖过一山,上半部分流动着暗灰的云,狂风将它们吹成汹涌的海啸,也吹动那棵立在山崖边,火焰一般的树冠,溅溅艳艳,树叶如烛火般四溅,一副山雨欲来的宏派景象。
——红花乔木。
谢霁明没什么难度的瞬间认出。
甚至知道这种树最好的花期就在这几天,还挺巧。
没走两步,看见树下熟悉的人影。
谢霁明这才突然想起,这棵树好像是他和楚凌一起种下的。
人影是简约的卡其色着装,内搭稍高领白色毛衣,背对着,露出一节后颈,被毛衣的绒毛和稍长的发尾遮掩。
此刻淡然立于火树旁,山崖边,被天地间汹涌的风吹动。
听见他不加掩饰的脚步声,那人转过头。
发丝凌乱,眼神平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仿若临时停留的一片云。
“楚凌。”谢霁明下意识喊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