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沈微序在晚膳时间结束后,便只身去了丞相府。
他找系统兑换了气息隐匿,轻车熟路地走丞相府的后门翻进去。
他记得裴知遥说过,丞相府不是每日都只有他的人在,哪怕今日是裴知遥提前邀约,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迹。
等来到裴知遥房门口,他才暂停气息隐匿,敲门。
过了会儿,裴知遥才出来开门:“哥哥今日怎么不走正门?”
沈微序:“以我们如今的关系,走正门不大合适。”
裴知遥抬眸看他,笑意不明:“看来,哥哥已经想好答案了?”
沈微序抿了抿唇,想尽快结束今晚的会面。
但尚未开口,裴知遥先打断:“不着急。哥哥远道而来,先进来坐坐吧。就当,再陪我喝一次茶。”
“……好。”沈微序同意了。
他走进裴知遥的房间,敏锐地先嗅到一次血腥味与药味。
沈微序皱眉回头:“你又受伤了?”
“没有。”裴知遥应得轻快,“只是最近有点忙,伤口愈合得慢了些。哥哥要再帮我检查一次吗?”
沈微序没有让自己退让太多:“你看起来状态不错,还是不了。”
裴知遥:“哥哥还真是冷漠呢。”
沈微序没有回答,在屋内的桌子前坐下。
裴知遥坐在了他的对面,慢条斯理地开始沏茶。
他随口闲谈似的问:“哥哥最近的查案进度,如何了?”
沈微序抬眸看他:“我的进度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了么?”
裴知遥轻笑:“我只能清楚发生在日光之下的故事,日光落不到之处,哥哥隐瞒了我什么,我可不清楚。”
沈微序总觉得他的话意有所指。
但片刻思虑后,他还是决定和裴知遥直说:“密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指向的人是裴世衡,和你。”
他说完,注意到裴知遥沏茶的动作有明显停顿。
但很快,裴知遥又嗤笑了一声:“意料之中的结果。”
沈微序问:“你不解释些什么?”
裴知遥耸了耸肩:“既然哥哥没相信,我又何须解释。”
沈微序:“你又如何敢肯定我完全没信?”
裴知遥倒掉茶杯里的热水:“我了解哥哥,远胜于哥哥了解我。哥哥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不会告诉我这件事。”
说着,裴知遥将干净的茶杯置于茶盘之上,执起茶壶,倒入半杯温热的茶水。
他将茶放到沈微序面前的桌上,又问:“哥哥对这个结果,如何看待?”
沈微序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回答:“密信我虽都看过,但在全部拆开前,我并非时刻不离身。调换密信之人,应当就在我身边。”
“要在大理寺调换密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哥哥就不怕,密信确实没被调换过?”
裴知遥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沈微序还是摇头:“不会。你没有做这种事的理由。况且密信指向的时间段是你十八岁到二十岁阶段,那段时间……”
沈微序突然停顿。
裴知遥端起茶杯,笑问:“那段时间怎么了?”
“……没什么。”沈微序回避了这个话题。
那段时间怎么了?
那段时间,自然是裴知遥的全部身心,都放在了沈微序身上。
那是他撩拨裴知遥的起始,亦是这段错误感情的伊始。
沈微序端起面前的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决定尽快结束今日的会面。
“总之,这个案子我会继续追查,你不必想着让我出局。而我们之间……也……”
沈微序来不及说出一个“到此为止”,忽然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裴知遥笑意更深,放下了手中完全没动过的茶。
沈微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强撑着精神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给我……下药了……?”
裴知遥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沈微序:“我早说过了,哥哥看人的能力,不怎样啊。”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哥哥还是乖乖交给我吧。”
裴知遥走到了沈微序身后,接住了因药力作用支撑不住仰倒的沈微序。
药效过于强劲,沈微序挣扎着还想说什么,却再来不及开口。
在他彻底昏迷之前,他只来得及听到裴知遥轻快随意的最后一句话。
“我也早就说过,哥哥有对我说不喜欢的权利,但我改不改,就是我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