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川还是担忧:“真的没问题吗?朝堂水深,你才归京半月便受如此苛责……期间说不定有幕后主使的指使操控。”
沈微序想到问责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应该是裴知遥,默了默,跳过这个话题。
他提起正事:“父亲,我今日主要是想找您问问,您可还记得当年案发之事,所有相关的查办此案的官员?”
沈崇川回想了下,点头:“自是记得的。只是大部分人如今已告老还乡,怕是不好找。”
沈微序:“无妨,您先将名单给我一份。此外,我也想向您了解一下当时从案发到审理,再到判决的全部过程。”
沈崇川敏锐察觉到不对,问:“这些应当都记载于卷宗之中,可是朝中有人在刻意阻拦你?”
沈微序说了一半:“嗯。我想去调取当年的卷宗,但是他们在拖延我的时间,我便直接来找您了。”
江令仪正好来到院中,闻言忧虑:“他们这般针对你,你的处境岂非很危险?”
沈崇川亦言:“是啊。虽然我不问朝堂之事多年,但总有些威名在,可需要你爹我出面帮你做些什么?”
“多谢父亲,不过真的没关系。”沈微序笑着宽慰他们,“如今京城中我有自己的人脉势力。而其余京城外的各处——爹娘莫忘了,还有表兄呢。”
沈崇川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让小和帮你去联络告老还乡的那些官员?”
沈微序点头:“嗯。文和典是江州城最有威名的典当行,本身便认识不少来自燕朝各地之人。而不同地区的典当行之间亦有他们自己的联络方式,调用这些人脉的话,半月内应当就能得到回信。”
江令仪点了点头:“嗯,小和那孩子稳重可靠,避开朝中势力让他帮忙的话,确实是一大助益。”
沈崇川也不再顾虑:“好,我这就去把名单拟出来给你。”
沈崇川转身回屋,江令仪也跟着回去帮他,沈微序便在屋外等候。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茶杯内漂浮的细碎茶叶,片刻后才端起来,轻拂茶沫,品抿一口。
这两日他没机会和裴知遥见面,但从裴知遥忽然逼迫他加快进度,却又阻拦他查案的进程来看,裴知遥的本质目的应该是阻止他入仕。
但若不入仕,主线任务他便没法完成。权势地位上他暂时比不过裴知遥,那他便从裴知遥无法涉足的势力范围下手。
他与裴知遥之间的情感纠葛,说到底只是一个无果的插曲。
他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辅助贾竹诀完成主线任务上。
片刻后,沈微序从沈崇川处得到了具体的官员名单,又即刻启程去找了左丞相赵崇简势力下的吏部,调取这些官员们的大概去向。
吏部本身不受三法司之间的争端影响,在早朝上其他各个部门也得到过景仁帝的提醒,全力配合沈微序查案,进程便还算顺利。
沈微序将这些信息整理归纳,拿去了江云和同他说过的京城典当行,交由典当行掌柜帮忙送去给江云和。
等这一串事情办完,天色渐晚,一日的时间又在忙碌奔波中结束。
沈微序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长呼出一口气。
这种要各方周旋的查案任务,真是比现世里那些商战费心神多了。
等事情结束回到现代,他真该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沈微序一路胡思乱想着回到府中,准备整理今日的进程写成文书,明日汇报给宋明德。
但他刚推门进房间,意外地又一次见到了裴知遥。
裴知遥坦坦荡荡地坐在他房间的桌前,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托腮,百无聊赖似的,直至看见沈微序进来,才稍稍直起了身。
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哥哥晚上好啊。”
“……小遥?”沈微序愣了会儿,立即关上了门,“你怎么到定国公府来了?如今关注定国公府的人不少,你身上还有伤呢,贸然过来又惹祸上身怎么办?”
裴知遥松开茶杯,笑意似乎更自然了些:“我还以为,哥哥见我的第一句话,会是质问呢。”
沈微序这才反应过来,他又在下意识地关心裴知遥的情况。
他把这件事归结于多年的相处:“毕竟你算是我养大的弟弟,不论如何,我还是不希望你出事的。”
裴知遥:“哪怕我有意针对你?”
沈微序坐到他对面:“总归也不会害我就是了。”
裴知遥笑了:“哥哥就这么信任我?”
沈微序:“不是信任你,是信任我自己看人的能力。”
裴知遥将茶杯放下,双手支着下巴,抬眸看向对面光风霁月,温润儒雅的沈微序,语调忽然轻快了些。
“那我倒觉得,哥哥看人的能力似乎也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