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云皱了皱鼻子,一脸苦恼:“我也不想偷跑啊,他太凶了,我害怕。”
“太凶了?他不是一向把你捧在掌心,当宝贝一样护着吗?”宿千钩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江逐云,“说说,你俩怎么了?不过——你先把脸上那玩意儿弄下来吧,实在有碍观瞻。”
“等着!”江逐云嘻嘻一笑,跑到铜镜前,一点点撕下覆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他买的是最轻薄的面具,可皮肤还是被闷得有点红,江逐云搓了搓泛红的脸,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活动脸部肌肉,转过身去。
宿千钩眼前一亮,啧啧称赞:“小阿云越来越漂亮了,跟我那徒弟甚是般配。”
“宿大侠,话不可乱讲!”江逐云义正词严,掷地有声道,“我不喜欢男人,而且贺兰随已有心仪之人了。”
宿千钩了然点头:“他移情别恋,你愤然出走?”
江逐云:“……”
说不通,真的说不通。
江逐云转而道:“宿大侠,今日多谢你了。只是你为何要帮我遮掩?”
宿千钩:“有趣。”
江逐云:“就这?”
宿千钩:“不然呢?”
江逐云懂了,贺兰随他师父是个乐子人,一心只想把水搅浑。
宿千钩敲了敲自己的酒葫芦,理直气壮道:“我酒没了,你去给我打点酒。”
江逐云二话不说,“蹬蹬蹬”跑下楼,过了一会儿,又“蹬蹬蹬”跑上来,将满满一葫芦酒递给宿千钩。
醇香浓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宿千钩轻嗅一口,两眼放光:“上好的君子醉!徒媳啊,你真是个好孩子,为师教你怎么躲开贺兰随的搜查。”
“在翠云山寻不到人,他便会知道自己被骗了。你今日已经暴露,他方才只是被我一时唬住,最迟明日便会再次找上门来。你必须尽快与护送你的那堆镖局的人分开,人太多容易暴露行踪。镖局知道你要去哪儿,肯定会被贺兰随逼问,你此行的去处也需改改。”
去江南途中太过凶险,昨日江逐云找了京城最有名的威远镖局,让他们护送他去扬州。
江逐云拧眉:“不让镖局的人送我,我如何到江南呢?”
宿千钩拍了拍自己胸膛:“徒媳,有师父在,怕什么?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手指。”
“等等……”江逐云这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我不是……”
宿千钩唇角挑起一个玩味的笑:“有什么关系,迟早会是。”
江逐云:“……”
-
次日一早,江逐云便起了床。
片片霞光冲破云层,为整座小院染上了新一日的颜色。江逐云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整个人都清醒了。
江逐云戴上面具,按照宿千钩所说给镖局付了尾款,与他们分道扬镳。
随后,三人改道去了江城走水路,途中几次变道,将搜寻他们的官兵彻底甩开。
抵达明州已是一个月后了。
不知为何,这一路,贺兰随并未大张旗鼓地找他们,只是派了一小撮人搜寻。明州府衙中也没有他们几人的画像,明州知府全然不知帝王在寻人。
江逐云彻底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入了城,在城西买了一座小院,几人安顿下来。
在明州这阵子,江逐云过上了神仙日子,乐不思蜀,完全忘记了京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成日里吃饱了睡,睡醒了吃,没事溜溜鸟、喂喂鱼,过得比退休老大爷还滋润。
他还试图让宿千钩教他功夫,宿千钩上下打量他一番,深沉地摇了摇头。
江逐云郁闷道:“我天资就这么差?”
宿千钩:“你是毫无天赋。”
……实话也太伤人了,江逐云不爱听,瞪宿千钩一眼,提溜着他的鸟笼出去遛鸟了。
江逐云也买了一只绿皮鹦鹉。
这只鹦鹉可比贺兰随的乖巧多了,特别会撒娇,是一只漂亮软萌的小鸟。
贺兰随那只鸟随主人,都是个坏东西。
江逐云带着他的鸟溜溜达达,在集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些蜜饯零食,打道回府。走到巷口时,忽然听见几个大娘闲聊八卦。
“江丞相家的小公子对陛下真是痴心一片啊,听说宫变那日他为陛下挡了一刀,身受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咱们陛下对江小公子也是用情至深,专为他修了一座庙祈福。”
“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
江逐云如遭雷劈,什么玩意儿?
他何时为贺兰随挡刀,何时对贺兰随痴心一片了?!
造谣!纯造谣!
我要告上法庭!
噢,不对,皇帝就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