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艰难,但内斗不断,纪先生能否放下个人仇怨先将外敌驱散,以袁助对纪先生的了解来说不可能,联盟对民间社团都是取之用之,等无用时再做无害处理,让这样的社团轻飘飘地死在时代的尘埃里。
袁助很久都没看见他的庭长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连脊背都弯了,像是早就知道会有灾祸才开场,又像是知晓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继续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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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的火烧了好久,烧到黎明破晓。
这一夜有人生产,有人死亡,有人哭喊,有人鼓掌。
教授带着小知,已经来门外数次。
但是阿桑始终没有一点声音,他从门缝里面看,只看见阿桑抱着膝盖看着窗户。
巴赫已经很久都没有产生过现在这样的氛围了。
先生三楼的办公室今日不少人走来走去。
码头的抢修工作、死亡人员统计、火灾爆炸整件事的始末,桩桩件件,很是麻烦。
“小知,你饿了吗,”教授的耳朵不太好,尽量小声,“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我爸爸呢?”小知抓着老教授的手,指着巴赫墙上很多合影里面的白医生,“是不是爸爸的老板有事?”
“对,有一点点小事,”教授说:“小知,你....你吃点东西吗?”
“那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知说:“我长高了,他还没看。”
教授说:“是,我们,我们去量一下吧,长高了。”
“我走的时候到我爸爸的白大褂的口袋,”小知说:“我想去量一量我现在到爸爸的哪里了。”
教授捏着小知的手,“等,等爸爸回来吧,好不好。”
“我爸爸死了吗?”小知看着教授,“为什么你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没有,没有,”教授蹲下来,眼睛变得湿润,嘴唇也抖动,不敢看孩子的眼睛,只能垂着头说:“可能是我长得,长得比较,难看而已。”
“就算爸爸死了也没关系,”小知说:“我爸爸经常跟我说的,人都会死的,可能有意外,可能是生病,他是医生,经常看见人死的,他说要是人活着有意义,死了也是活着的。”
“小知,”教授摸着他的脸,没忍住眼眶眼泪要掉下来,拿小知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没事的,没事的小知,你还有阿桑,你还有爷爷。”
“嗯!”小知郑重地点头,“好啦爷爷,我们去吃东西吧,可不能让阿桑再担心了。”
“你也叫他阿桑吗?”教授问,“阿桑不会打你吗?”
“爸爸说了可以叫阿桑,因为阿桑跟我是一样的,都是爸爸的宝贝。”小知说:“阿桑从前在家也经常哭的,爸爸被审判的时候哭得跟现在一样。”
“原来是这样,”教授说:“那你比阿桑坚强。”
“嗯,那我爸爸什么时候死好啊?”小知问:“也要三年才能回来吗?”
教授抓紧了小知的手,“走吧小知,我们去吃东西吧。”
三楼的下来的人脸色凝重,静悄悄的,让人发怵。
柏南跟孔顿互助会的人手上别着白色带子,来了许多人为码头爆炸善后。
教授只能从人群一侧看见纪铮。
纪铮还是一样没什么表情,叼着烟一张张地签写着单子。
有的是死亡Omega的赔偿单,他们还有年迈的父母要赡养,还有年幼的孩子要养育。
有的是伤残Omega的治疗计划,他们有的失去双手,有的失去双腿,有的失去颜色,有的失去未来。
三楼尚且是一些理智的人在做事,一楼就根本无从下脚了。这里的人弥漫着浓浓的、压抑的哭声,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诅咒,更多的是面色青灰坐在角落,弥漫着血腥味,呕吐物的酸味,呛鼻的火药味,能拯救出来的残留的东西不多,Omega们需要在一楼恢复理智。
教授牵着小知的手,正要从旋转的楼梯上下去。
看见对面电梯,纪铮出来了。
一楼的人脚步、手势都微动,但都不敢往前,K22的脸色太差,众人只敢偷偷观察。
小知甩开教授的手,跑了过去,站在纪铮的面前。
纪铮的眼皮抬起来一点,看见孩子过来,指尖的烟掉落,他踩灭了。
小知抓住了纪铮的手指。
纪铮本能不想被他抓住,稍微蜷缩了一下手指。
小知把脸捂到纪铮的小腹上,抱住了他的腰。
“先生,”小知抬头看他,“你吃饭了吗?”
“嗯。”
“先生,我爸爸说要去找你,”小知笑起来,往纪铮身后看,“你在这里,我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