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堪堪踏上青石阶,苏彻不甘的声音撞入耳。
“苏允迟,我早打听清楚了,你曾做了三年丞相,你的意见吏部定会采用,你如此对我,莫不是为了公报私仇?”
顿住脚,苏允迟缓慢转过身,睥睨望着苏彻。
“公报私仇?你且说来我与你有何私仇?”
苏彻咽了咽口水,踉跄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这苏允迟早不是从前那般好欺负的小小幼童,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他心慌不已。
看来父亲说的没错,见苏允迟不是上策。
见他半天不说话,苏允迟揽住俞筝然入了府。
悄悄抬眸看向苏允迟的面庞。
线条柔和,与平常夫妻二人相处时并无两样。
看来往事于夫君而言真已是过眼云烟了。俞筝然心底想着。
当初决定回江南时,她担忧会勾起苏允迟幼时不悦之事。
苏允迟却含情脉脉:“有了娘子在身边,其他的事皆乃云烟。”
她的心顿时轻松许多。
念及今日天色好,夫妻二人用过午膳后出了府于郊外踏春。
在外散心数个时辰后,俞筝然觉得颇累,夜里休息时,慵懒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苏允迟却是精神极好,方梳洗完毕便俯身而来。
对上那双暗沉的星眸,忽地想到昨夜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她打了个激灵,睡意都散了几分。
“夫、夫君……今儿好累了,不要了吧。”
她抬手推了推他,娇声哀求。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烫得她发颤。
“娘子,为夫今日停了避子汤药,你最近常念叨月月,可是想要孩子了?”
这人还真是越来越了解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了透视眼,能将她的心思洞穿。
被他撩得睡意全无,她圈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软软糯糯香香甜甜的女儿就要来了吧?!
这般被折腾了两月后,她胃口大开,吃什么都觉得香。
躺在贵妃软榻上,她抓起一块红豆糕送至嘴边,摸了把自己纤细的腰肢,竟能捏出肉来。
长长叹了口气,她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红豆糕。
目光定在半透不透的红豆糕上,她舔了舔唇角。
“朝露,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像头猪?”
朝露一头雾水,与夕云二人愕然相望。
“最近几日吃得多还贪睡,我莫不是有毛病?”俞筝然又叹着气。
“娘子莫要忧心,这是城内云大夫,医术精湛,为夫特意请来为你看看。”苏允迟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两鬓斑白的老大夫替她摸了摸脉,满面笑容。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呐,夫人这是有了月余的身孕。”
“有了身孕?”俞筝然惊得张大嘴,腾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云大夫捋着胡须点头。
苏允迟揽她入怀,小心地牵她坐下,然后仔细吩咐朝露与夕云关于吃食与日用上需要注意之事。
朝露与夕云应着退下了。
寑房内静了下来。
唇畔边忽地一热,她低头一看,是苏允迟递了块红豆藕饼在她唇边。
“为夫刚做的,娘子今日先解解馋,日后少食甜,避免不好生产。”
她努了努嘴,不情愿地点了头。
真是岂有此理,青姐有了身孕什么也不想吃,还老是呕吐睡不好觉,她竟然同她完全相反。
她愤愤不平,不过几息她便想明白了。
孕反应完全相反就相反吧,只要是个软糯的女儿就行。
事实证明,她没能得偿所愿,因为她生下的是个臭小子而不是香女儿。
臭小子满月酒这日,府内摆了酒席。
半倚在床头,俞筝然抱着襁褓中雪白可爱的奶娃娃不满嘀咕。
“儿啊儿啊,生得这般美怎就不能是个女儿呢?”
“筝宝儿,你要是想要女儿,等养好了身子再生不就成了。”一旁的阮施青打趣道。
一想到生孩子时浑身骨头裂开搬的疼,俞筝然头摇得似拨浪鼓。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夫君也说了只要这一个。”
她生孩子时在产房内喊得撕心裂肺,苏允迟不顾一切冲进产房,握住她的手时,他的手竟在发抖。
始终在外人面前神色自若的他亦首次落了泪。
“那你就别再想女儿的事了!”阮施青翻了个白眼。
垂头细细看了看怀中的奶娃娃,俞筝然幽怨道:“行吧,儿子就儿子吧。”
轻轻戳了戳粉雕玉琢的小脸儿,她浅笑补充道:“这般灵气逼人,长大了定像他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