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半月时间的布置,江南的源香茶楼开业了。
最先时,客流并不多,俞筝然于茶楼门前摆了数个大木桌,放上了近百份茶点套餐。
团团自告奋勇,抱起阮施青两岁多的女儿月月坐在桌上,提着大喇叭在茶楼前吆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京城最大的茶楼开至江南啦!”
月月乐得手舞足蹈,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挂着娇憨软糯的笑,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来来来,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快来看啦,三十文一份茶点套餐,皆是京城最受欢迎的茶点,遇见就不容错过!”团团趁势大作宣传。
三五名路过之人搁下铜钱,手悬于近百份茶点套餐之上,竟不知该取哪份套餐。
俞筝然含笑近前,欲介绍各份套餐,团团的声音打断了她。
“叔,一看您就不爱吃甜,这份仙咸套餐您拿好,这可是咱们苏丞相最爱吃食之一呢!”
“姐姐,您生得貌美如花,这份红颜貌美套餐最适合您啦!”
“婶婶,您一出现我就想到了玫瑰花,这份艳如玫瑰配您最好!”
“……”
这团团,不过七岁孩童,小嘴儿竟这般甜!
俞筝然暗叹。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近百份茶点套餐已被疯抢完毕。
“大家爱喝可以进堂内细品茶点,咱们茶楼大堂有戏剧舞台呢,每日演绎六次戏剧,供大家寻个乐子。”
经过团团大肆宣扬,大堂内很快人山人海。
大笑着揉了把月月的小脸儿,团团抱起她。
“好月月,陪姐姐到茶炉间煮茶去吧。”
俞筝然拦住她,将月月抢过抱进怀。
“傻团团,月月还小,茶炉间煮茶不安全,我抱会吧。”
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月月跑着去了茶炉间。
坐在后院凉亭内,俞筝然给月月讲故事唱童谣。
咯咯笑声在院里回荡,将人的心都融化了。
如果让夫君带个软糯糯的女儿,会是怎么样的啊?
这个念头倏然刺入脑海。
正在幻想苏允迟抱着小女儿的场景,阮施青爽朗的笑声传来。
“筝宝儿,快来看,传书的飞鸽来了,是元福他们的信。”
将月月轻轻放于地上,俞筝然接过信阅览。
看到最后,她掩唇轻笑。
“青姐,我得回信夸赞他们,元福、元禄与晴月真是越做越好了。源香茶楼与玉衣坊都被他们治理地有理有条了。”
当初离京时,元福他们三人听闻将留下照看源香茶楼与玉衣坊吓得摆手拒绝。
自京城往江南路上,每日收到他们哭诉的信,不曾想短短数月他们竟开始诉说好消息了。
玉衣坊近日进账已恢复以往;源香茶楼的客流虽说比不上俞筝然他们在的时候,但每日午后倒也座无虚席。
回完信后,已近午时,眼见茶楼内有了阮施青与杨致远,俞筝然放心地往府内赶。
许久没给夫君做仙咸套餐了,眼下他公务应了,回府想做一份他尝尝。
方至府门,便见一年龄约莫三十的男子手里捧着朱红木匣,朝府内瞥了一眼又一眼。
见到俞筝然,他错愕一瞬,旋即笑着自我介绍。
“弟妹,阿迟回了江南,做哥哥的该送份礼接风洗尘,这份千年人参是我珍藏十数年的珍品,还望弟妹笑纳。”
他打开木匣,内里静卧了一份皮色金黄,四肢皆全的银须千缕人参。
俞筝然心头冷笑,竟是苏家大伯的庶子苏彻。
苏祁山有一兄一姐,兄弟姐妹倒也和睦。
后来有了苏允迟,因其身世之事闹得苏府内人人不满,家丑不可外扬,府内之人无一人不对此秘密守口如瓶。
守秘密守久了,人的心里会压抑烦躁,久而久之,府内人除了苏祁山,没人瞧得上苏允迟及他娘亲。
这位大苏允迟六岁有余的堂庶兄,自幼便爱欺负他。
四岁的苏允迟离开苏府至南正寺那日,于府内寻找自己养了许久的狸猫,最终在苏彻院中寻见了。
那只狸猫已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止不住地抽搐。
苏彻手执长鞭鞭打它小小的身躯,面庞上尽是狰狞的笑。
这些幼时的事情,都是三年来,她与苏允迟分享彼此成长的点点滴滴中知晓的。
“弟妹?”苏彻的声音将她的神绪拽回。
抬眼看着他那张脸,她仿佛见到了小小的苏允迟抱住狸猫痛哭流涕的模样。
自幼虐杀小动物,定不会是善人!
深深纳了口气,她挤出笑。
“堂哥今日只怕不单是来给夫君接风洗尘的吧?”
苏彻面上的笑僵住,转瞬恢复了和煦的笑容。
“弟妹,你是妇道人家,有些事着实不该同你说,我等阿迟出来同他说。”
恰时,苏允迟自府内款步而来。
牵住俞筝然的手,他淡淡询问苏彻所为何事。
苏彻忙将手中的木匣往前递了递,面上的笑转而愈加谄媚。
“阿迟,听闻你现下是江南巡抚,你看哥哥我常州知县的官职……”
“知县官职非我所能定夺,堂兄怕是寻错了人,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