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南栩几乎没见过那么冷的顾深,他擅长学习,不管顾深给他多少知识,他都像海绵吸水一样尽数吸收。
顾深对他满意,之后慢慢就变成了偏爱。
南栩识眼色,懂感情,亲身感受着他眼神的温度变化,自己一颗心也明明白白地沦陷。
……
他回神后有点恍惚,举起酒杯灌了好大一口酒,有点狼狈,桌上三个人都看他。
南栩沉默两秒,抱歉笑笑:“噎到了。”
乌楚和祁为珩同时扯一张纸递到他眼前。
乌楚:“不急。”
祁为珩:“擦擦。”
南栩迅速一愣,转头装作咳嗽,缩着手拿了乌楚的纸:“谢谢,我没事。”
祁为珩偏头看他,眼皮半遮眸中思绪,半晌将纸巾攥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南栩后半场用了力气控制自己的表情,控制它正常且快乐,努力压下那些糟糕的情绪。
对面的父子应当没看出来不对劲,但是南栩知道祁为珩能看出来。他刻意回避和他的互动,眼神余光也不往那边,祁为珩第二次让他想起顾深,第二次提醒他顾深离去的事实。
他还不能如常接受,只能回避。
很快祁为珩也不再理他,南栩当即意识到这前后差别,皱了下眉头又松开。
过意不去,但没办法。
吃完饭,祁在宥要去滑雪,南栩没去,带酉酉午休,回房间睡了一觉。
梦里杂乱无章,时而梦到顾深,时而梦到南桥,场景从过去的世界到现在的星际,一觉睡醒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南栩偏头看酉酉,小宝宝好像也被爸爸的梦境影响,闭着眼的小脸严肃。
南栩拉住小手亲了一下手背。
闻着奶香感觉脑子清醒了许多,他额头抵着酉酉的肚子闭了会儿眼。
耳朵里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南栩抬起头,怀疑地去开了门,见到来人有些意外。
祁为珩立在门口,微垂着视线:“祁在宥让我来问问你,你明天回医院,还是今天回去。”
南栩简单答:“今天。”
明天酉酉还有一个常规检查。
祁为珩就道:“收拾东西,半小时后我送你回去。”
南栩没想到是他送,困惑问:“祁在宥今天不回医院吗?”
祁为珩道:“他明天,我今天回一区,顺路。”
南栩顿了一下:“谢谢你,我……收拾东西。”
现在改口也太不体面了。
祁为珩看着他纠结的表情,心底冷哼一声,舒坦了。
祁大总裁从来没被人如此嫌弃过,毫无缘由的,上一秒还在教他抱孩子,一转头吃饭仿佛连看他一眼都脏了眼睛似的。
南栩岂止脾气不好,他胆子也很大。
祁为珩冷冷想,需要治一治。
半小时后,南栩抱着醒来的酉酉和乌楚告别,乌楚抱了抱他们:“有机会多来玩。”
南栩:“会的。”
他磨磨蹭蹭跟着祁为珩出门。
这时候又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酉酉的脸上,冰凉,小崽子眼睛立马瞪得圆圆的,吚吚呜呜地和爸爸告状。
南栩抬手给他挡了挡:“是雪花,酉酉不怕。”
酉酉不怕,有点亢奋,想拨开爸爸的手继续感受雪。
他今天又戴上了深棕色小帽子,只有浑圆的脸蛋露出来,白嫩嫩的,带着些粉色,看着就不抗冻。
南栩一手抱酉酉一手还得推车,如果是祁在宥他定会让帮忙,但换成祁为珩,他犹豫两秒,打算把儿子放进车里。
祁为珩在一旁出声:“我抱酉酉,你推婴儿车。”
首富真的挺热心。
南栩感叹,他现在的心情是想给不想给一半一半,将酉酉往他那递了递,想让酉酉自己选择。
祁为珩不管那些,见他动了视作同意,抢劫似的抱走了小崽子,有点报复性质的。
但上午的学习颇有成效,酉酉忽然转移到他怀里,一点也没反抗。
祁为珩捏一捏小崽子的胳膊,酉酉喜欢他认可的人玩他,可乖了,似乎还笑了一下。
南栩:“……”
祁为珩抱着小崽大步流星走向飞行器,南栩提起婴儿车跨过积雪,双手暴露在空气里,还好气温如祁在宥所说,并不算冷。
飞行器提前预热,南栩上车关门,看向身边:“酉酉的帽子可以摘下来了。”
祁为珩瞥他一眼,指挥如此顺口。
他摘掉栗子色帽子,顺手扔到婴儿车里,南栩强迫症似的把它铺平。
平躺的酉酉拉住祁为珩的领口。
“呀。”
祁为珩读不懂婴语,猜测他有点无聊,把他团抱起来看窗外雪景。
在医院碰到这父子俩的时候他们就在赏雨,颇有闲情逸致,赏雪应该也没差。
酉酉要竖抱,团抱也好,更重要的是,他没体验过这个“爸爸”的怀抱,本能乖一点想要表现一下。
祁为珩都没注意到他早上训练手指破了一道口子,伤口的信息素密度虽然不高,但蕴含着,尤其逃不过天赋流小崽子的捕捉。
酉酉更小的时候已然会索要爸爸的信息素,虽然他不记得,也并不认识。
祁为珩余光关注南栩,想知道他那么嫌弃自己,见到亲生儿子亲近自己又是什么表情。
南栩一脸复杂,酉酉在祁为珩怀里为什么这么乖,祁在宥见了一定会吃醋。
和其他人的链接看来挺好培养的,回去试一试。
一天后,南栩为酉酉做的链接他人计划还未酝酿出一个章程,他先迎来了自己的手术。
种植腺体。
祁在宥主刀。
提前签过一系列协议,南栩对手术流程都了然于心,做手术时间三个小时打底,他唯一不放心酉酉。
提前一天让天天适应了一次独自带酉酉两小时,勉强成功。
南栩手术当天起床,还在调整天天的数值。
祁在宥带着面罩来敲门:“我哥陪酉酉你觉得靠谱不?他明天出差,今天工作不多,我可以向他求助。”
南栩想了想,问一旁趴着的小宝宝:“前天那个高高的叔叔陪你,可以吗?”
酉酉萌萌眨眼。
“嗯。”奶乎乎的。
南栩歪头看祁在宥:“好巧合地答应了,那试一试?”
他真的不放心,天天到底不如人类灵活。
祁在宥:“我现在就去通讯。”
江湖救急,祁在宥离开后,南栩反而纠结起祁为珩不一定会来。
自己昨天的态度很差,首富来的可能性很低。成功人士的心善绝不是毫无底线。
如果今天祁为珩究极心善帮助他,他必须克服住一想起顾深就对祁为珩迁怒的思维路径。
只是上位者的相似罢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混淆的是他。
酉酉抬头累了,小胳膊卸力趴到床上,哼哧哼哧。
南栩把奶团子抱起来:“如果不来,爸爸做完手术就开始训练你。”
酉酉歪歪脑袋:“啊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