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渐渐升起热气,温热得水自头顶流下,冲刷着王苏木身上的疲惫。
“哎……”
可他还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紧绷了一天的身体骤然舒展,心却蜷缩成一团。
顾时则要离开的结果他想过,可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快到他来不及措词,将人留下,如何说出口,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水流在眼前挂上了帘子,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一如他现在的感受,昏沉迷茫,不知所措。
抬手一把将挂了水的发帘掀了上去,又抹了把脸,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甩了甩头,才把心头那股躁郁的情绪压下去。
感受到水温渐渐变凉,他才关了水龙头。
随便擦了擦头发,差不多干了,王苏木就钻进了被窝,躺在床上,瞪着两大眼睛,怎么也闭不上。
不一会儿,浴室内又有了动静,水哗啦啦地流,温度骤然降低与热气相撞凝成的水雾在隔断的磨砂门上流成珠串。
卧室的灯在他躺下的时候就随手关了,只有床边角落亮着的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罩着床上隆起的一块,投在磨砂门上不过小小一团。
像是一场正在放映的电影,王苏木看着磨砂门上的人影,不断变换着动作,耳边只有哗哗的放映声,他看着门上的人影抬手摸向后颈,脑中细细簌簌的声音忽然响起,颈后的皮肤似乎也痒痒的。
王苏木不过抬手摸了摸,却不小心碰到了颈后那干瘪瘪的地方,再往旁边一点,便是印着齿痕的地方,他食指轻轻摩挲,齿痕处已经开始愈合,没了一开始的疼痛,现在满是细密的酥酥麻麻。
脑海中那断了片的记忆,此刻就像皮下慢慢愈合的血肉,稀稀拉拉地开始播映,即使不甚清楚,他还是看的入了神,连浴室的水声停了都没发觉。
“哗啦”一声,浴室门拉开,打断了他脑中的回忆,听到动静,王苏木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只见顾时则只下身只围了个浴巾,上身大剌剌地敞着,手里拿着一块毛巾随手擦着浸湿的头发。
男人的身材很好,从带回来的那天王苏木便感受到了,只是虚虚搭着,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其下掩藏的力量,更别说是如此直观地在他眼前,宽肩窄腰,腰身绷着层漂亮的腹肌,沟壑里都是溢出的力量感。
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那几块肌肉,本还十分自得,现在看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顾时则一出来看见的便是Beta呆愣愣地望着这边的模样。
头发还未擦干,湿哒哒地垂下,男人的周身还颤着未散尽的热气,眉眼也沾着水雾,湿漉漉的,眼尾是被蒸腾的点点殷红,顾时则随手撩了一把垂下的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迈着长腿就往床边走来。
王苏木完全看入了迷,一点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感受到身下的床微微下陷,角落的小灯晃了一晃,一张漂亮又张扬的脸在眼前放大。
“看什么呢?”男人的嗓音带着沐浴后的轻松,顾时则半跪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垂眼看着躺在床上出神地人,眉峰微挑。
“啊!”王苏木被眼前地景象刺激地回了神,激动地连忙爬起来,舔了舔下唇,藏在被子里的手互相扣着指尖,大力地摇了摇头,否认道,“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嗯,他只是想事情出了神,绝对不是看呆了!
王苏木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
顾时则似乎有些不相信,跟着他的动作半跪在王苏木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了Beta的下巴,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质疑地问道:“真的?不是看我……”
“不是。”王苏木听他刚说出几个字,就意识到不对,立刻直起身出声打断了顾时则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坚定,“绝对不是。”
“哦……”顾时则见他如此肯定,似乎是相信了,点了点头,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原来是这样。”
王苏木心里骤然松了口气,身子也放松了下来,低了一些。
可下一秒,一股扑鼻的香味直冲鼻间,他刚垂下的眼又抬起。
浴室里只摆着一种沐浴露,顾时则身上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样,都是他喜欢的香味。
顾时则本想就此算了,可看Beta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嘴角一弯,起身的动作变为又向前倾了几分,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进。
Beta的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可还是挡着了他的眼睛,顾时则抬起王苏木的下颌,露出他琥珀瞳孔的眼睛。见面的第一眼,顾时则就被这双眼睛吸引,澄澈无污,亮晶晶的,像是一面镜子,能看见所有风景。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一双唇,看着很软,上面似乎涂了什么,总是红红的,此时更是因为刚刚舔过的原因,看着湿润润的,唇珠像是饱满的水蜜桃。
Alpha心里的一角悄然点起一簇火,心口像被猫尾缭绕,顾时则喉头滚了几滚,眼神也渐渐暗了下来,捏着王苏木的下巴微微用力,伸出大拇指,指腹摸了摸他的下唇。
王苏木被迫仰着下巴看着,男人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脸上,与之一起的还有他染上温度的沐浴清香,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间,传遍全身。
鼻间耸动,王苏木嗅了嗅,微微皱眉,其中似乎夹杂了些没闻过的味道。
但还不等他细想,男人的大手忽然贴近他的腰侧,指尖掀起他的衣摆,钻进丝丝凉风,王苏木身体下意识一颤。
王苏木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张如此合他胃口的脸蛋,忽然想到之前和同事们的聊天,说两个人在家应该谁做主,其他的王苏木不怎么记得,但现在有一句莫名浮上他的脑子。
那个人说:床下谁做主都无所谓,床上必须自己做主。
床下王苏木无所谓谁说了算,可在床上,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影响,他十分认同这点。
而前几次,要不事发突然,要不自己醉酒,没一次掌握主动,这次可不一样,他感觉自己十分清醒。
所以,不过一瞬,王苏木便做了个决定,今晚,他要掌握主动权。
于是,他一把抓住男人钻进自己衣服里的手,心中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自己仰头努力贴了上去。
可……却什么也没亲到……
身下深陷的床垫忽然回弹,嘴唇只贴了空气的人脑中神经一紧。疑惑地要睁开眼,可眼刚睁半,只瞥见男人眼眸深沉漆黑的像是深夜的大海,紧接着兜头便被一张毛巾盖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