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顾时则的身影,王苏木心中十分讶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昨晚,王苏木记得自己是说了今晚要参加酒会,可没说地址,而且他记得这酒会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没有邀请函,顾时则怎么进来的?
王苏木心中疑惑,眼神涣散,但还是晃晃悠悠地迈着步子走向前边的那个身影,笑着问:“喂,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怎么进来的?”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一道光影,遮挡住身后刺眼的光线,王苏木站在那阴影下,抬头皱着眉问道。
高大的身影始终不发一言,一双如深海般蕴蓝的眸子紧紧锁着眼下这道白色身影。
从Beta被林百川叫走,顾时则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王苏木认识林百川这事顾时则并不意外,牧修远查的资料里提过,可两人的关系却是资料里没有的。
本以为不过是上下属的关系,可似乎事实并不如他想的那样,林百川似乎对这个Beta有所不同。
同为Alpha,即使没有面对面,可在林百川带人走时,顾时则从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出了些不同的意味,那是对牧之夏,一个Omega,十分纯粹的警告。
林百川在警告对方,划分领地。
出现这样的情绪其实并不奇怪,Alpha天生的占有欲就十分强,无论对人对物,只要认定为自己所有,那便是不容他人侵犯,无论对方是谁。
可奇怪的是,林百川出现这样的情绪竟是因为一个Beta,还是一个看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Beta。
牧修远当时更是瞪大了眼睛:“艹,林百川这小子干嘛呢,脑子抽疯了?!”
语气震愤,既是对妹妹的维护,亦是对林百川如此毫不遮掩的惊诧。
林百川这人,并不是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可名字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像他们这种家族,为了延续,或说是为了孕育基因更为优良的后代,婚姻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多数都是为了巩固家族利益做出的选择,亦或是基因做出的选择。
林风,他应当叫一声林叔,年轻时风流成性,家里娶了一个后还是耐不住寂寞,在外拈花惹草,不过这都没什么,世家家族内都有这么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不要惹出“事”来就行。
至于这个“事”,明确点说的话就是孩子,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愿意自家未来的继承人来路不明。
可人有失足,风流了十几年,甚至婚后都没收性的林风终究还是在30岁这年跌了一跤。
一个Beta带了个十岁的小男孩逼停了林家家主的车,这种事想来也不止出现过一次,林老爷子一开始还不以为意,让司机拿些钱将人打发了。
可当看到司机回话,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时,林老爷子心中一颤,终于降下车窗,视线也落到那个小男孩脸上。
顾时则那时也不过才五岁,记不得什么,但模糊记忆里,那些天父母面色如土,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老爷子那些天更是没露过笑脸,似乎那个小男孩的出现像颗突然投下的原子弹,炸灭了所有人的粉饰太平。
那时的他并不知这其中利害,只知道林家多了一个小哥哥,他以后又多了一个玩伴,可男孩似乎并没住在林家,他去了几次也没见到面。
这个小男孩突然出现,打破了所有人平静的生活后又突然消失,渐渐地顾时则也忘了这么个人,毕竟连名字都不知道,谁会记得。
可十八岁那年,那个男孩长大成人,又如惊雷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只不过不同于以前,这次那个小男孩有了名字——林百川。
林百川,林家终究还是认下了这个人。
自那之后,再次提到这个名字,林家不再是一脸晦涩,而是满脸喜气,只是父母的脸色依旧并不好看,包括其他人的。
这些年生意场上,他们见过几次,不过也仅仅是几面而已,至于其他再深的交流就没有了。
用牧修远的话来说,“玩不到一起”。
做不了朋友,可作为生意场上的对手,顾时则对林百川这人却是有几分了解的。
林风能力不足,不堪其任,林老爷子年龄也大了,身体近些年也总进医院,林家家主不言而喻将会在某一时刻产生。
盯着这位置的人可不少,林家的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善茬,又或者说世家出生的就没简单的人。
林百川一定也是其中之一。
可如果是这样,顾时则就更不明白了,林百川既然想争一争那个位置。
为何还会看上眼前的这个Beta。
Beta明显是喝醉了,顾时则眼看着王苏木那几杯酒下肚时,就预见了这种情况,叫人将人带了过来,不然这副样子要是到时候撞上了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有他后悔的。
可Beta似乎比顾时则想象的还不甚酒力,晃晃悠悠,脚步不稳地站在他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他,小声嘟囔一句:“怎么不会说话,难道你不是顾时则?可长的这么像……”
“难道我在做梦?”王苏木明显酒意蒸腾,侵占了大脑,没了理智,嘴里也开始胡说,轻轻打了一个嗝,撇了撇嘴,自己肯定自己,“对,我肯定在做梦。”
顾时则一个外头还欠债的人,怎么会,也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在做梦。
认定了自己在做梦,王苏木说话也开始无所顾忌,看着眼前穿着正式,一如那晚两人相见,只不过现在眼前的人更加得体,没沾上灰尘,亦没惹上欲色,一本正经的样子,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笑道:
“嘿嘿,你今天真好看……”
顾时则垂眼,眼前的Beta脸颊上嵌着两坨粉红,一看就是醉了,说话笑眯了眼,下巴微微抬起,脖颈和下颌处连成完美的线条,皎白的皮肤此时微微透着红,像刚熟透的果子,邀请着人去品尝。
静谧地房间里响起一道浅浅的吞咽声。
“王苏木,要不要回家?”顾时则扯起嘴角,眼神一片晦暗。
“回家?”王苏木仰着下巴看着他,眼神迷茫,“为什么?”
喝醉的人是没有逻辑的,可眼前的这人似乎并不一样。
顾时则轻笑一声,眉眼低垂看着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