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走这一趟,只为确保隋淞去年的方案,能在楚岁延去世之前通过,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头一次见楚岁延便知,他很忙。
原计划只陪苏千予一周左右。
既然离开了,为何十月下旬又与苏千予一同丧命,她不得而知。
她意识到岛上片段不是梦后,一度试图丢弃那块鱼骨。
但抑制不了的不甘和委屈,驱使她把东西藏在学校远离人群的角落。
接连几日,她故意在宿舍待到门禁过后,才敢入睡,以确保不会被奇怪的灵魂入侵,再次跑去找隋淞,干出丢人的事。
为此,她甚至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她原是要彻底结束这荒诞的日子。
可目睹隋淞遇挫,饱受困扰,加班加到怀疑人生……她又于心不忍。
说不定,上天给了她改变过去的机会?
于是,颜雪窈找回了藏匿的鱼骨头。
她将最后一次成为“苏千予”。
浓重的不安使她辗转难眠,最终依靠助眠药物,才得以入睡。
果不其然,她来了。
大抵是“苏千予”动作僵硬,且视线定住太久,楚岁延有所觉察,匆忙与通话对象交待完毕,挂断电话。
他摘下墨镜,抬眸望着她。
一言不发。
颜雪窈直觉他态度有异。
难道他跟苏千予吵架了?
她来得不是时候?
真糟糕,她连苏千予对他的称呼也没搞明白。
对视将近半分钟,漫长如半个世纪,尴尬得脚趾头抠地。
她决心豁出去,单刀直入:“在忙什么?工作上的事?我能瞅……看一眼吗?”
楚岁延眉毛轻挑:“要查岗?”
“……?”
他嘴角一扯,摆出坦荡的模样,朝她掀开笔记本电脑。
颜雪窈暗呼不妙。
看来,是真闹矛盾了。
她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翻了翻。
没来得及关闭的文件夹,全是楚家的生意报表,中英双语,没什么好看的。
她也看不懂。
胡乱点了一阵,她装作有意无意提起:“你们楚岸集团搞了个提案比赛?”
楚岁延惊讶之意更甚:“刚选出前十名,预计下周回去与候选人逐一面谈,就能敲定。你想看?”
颜雪窈点头。
他挪了挪位置,示意她落座,笑问:“婚后要不要来‘楚岸’?相比起你家的传媒行业,文旅这块更适合你发挥。”
颜雪窈不置可否。
她看得认真,翻到隋淞的提案时,停留了许久。
暗示,明示,都用上了。
楚岁延笑道:“我也挺看好这方案,虽然是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小伙子,欠点经验,但如若再调整调整,落实过程多盯紧些,能成。”
颜雪窈赶忙认同:“嗯,确实有新意。”
“难得你发话,我这就让大伙儿多关注。”
楚岁延兴许有意讨好未婚妻,当场把隋淞的提案抄送至整个项目组,让他们重点关注,详加讨论。
做到这一步,颜雪窈不好再干涉。
这回大概率能过吧?
欣慰之余,又觉眼前活生生的楚岁延即将面临死亡,遗憾与怜惜席卷了她的思绪。
楚岁延似乎很尊重苏千予。
至少她成为苏千予时,除了头一次,他的言行都挺规矩。
若他知道未婚妻曾借其他女孩的身体,跟别的男人……会不会痛心?
罢了,超出她该顾虑的范围。
还不如心疼她自己。
楚岁延花了点时间处理好公事,便收起电脑。
他歉然一笑:“明天清早就得出发,还一直在你跟前捣腾杂务,我跟你道歉。”
颜雪窈莫名心软,冲口而出:“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楚岁延:“……生气了?”
“啊?”颜雪窈满脸窘迫,“我、我意思是,你事情比较多嘛!十月底之前,不对,十一月台风季结束前,不要再过来。更别坐船出海,危险!”
楚岁延失笑,抬手摸摸她的头顶。
“真不晓得你这脑瓜子到底装了什么。”
颜雪窈自问已尽力提醒。
她反感苏千予,不打算管这位肆无忌惮的千金小姐。
再说,对方不也清楚即将来临的灾难么?自然会想方设法扭转局面。
她无意与别人的未婚夫过于亲昵,低头倒退半步。
“我有点困,想去睡个午觉。”
楚岁延的手臂僵在半空。
半晌,他唇畔扬起无奈的笑。
“好。”
颜雪窈转身穿过偏厅,懒得等电梯,快步上了二楼。
她无心再试衣裙和珠宝,只想尽快睡一觉。
回去就把那引发穿越时空的鱼骨给扔了。
这诡异的灵魂错位,她再也不想经历。
既已完成任务,心头大石放下,她破天荒在午后睡着了。
然而,午觉醒来,无事发生。
她被迫再次跟楚岁延共进晚餐。
保持仪态,很累。
睡前,女佣微笑着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和两个小药片,看上去像维生素之类的。
她不好拒绝,服下。
又过了一夜,温软大床让人沉溺。
醒后,她仍身处海岛别墅,披着苏千予的壳子。
……哪里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