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雪窈有此一问,只想了解,他叫什么,梦里的“她”又是谁。
眼眶莫名湿润,她不忍细阅。
那个叫“楚岁延”的男人一脸困惑:“怎么?不合你心意?我让设计师再改几版,你重新选?”
他把椅子挪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你真用不着担心,我一向说话算话。”
颜雪窈转头目视窗外,怔然出神。
不知名的松树被风刮得摇来晃去,一如她动荡不安的心绪。
从小到大,她没被这样温柔安慰过。
这人还怪好的。
很可惜,她根本不是苏千予。
她有自己喜欢的人。
···
浑浑噩噩,颜雪窈暗觉有点热,不自觉挣开束缚。
但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海岛别墅的舒适薄被,而是温热滑腻的皮肤。
她蓦地一惊,困意全消。
入目是男人的下巴,残留很淡的胡茬。
她腰上被宽大的手掌固着。
触感很直接,无任何阻隔。
额角有浑浊湿润的气息,激得她直哆嗦。
——说好的,继续维持“青梅竹马”的兄妹关系!上一刻温和有礼,怎说睡就睡了?
她战战兢兢昂首,对上一张意气风发的面容。
是隋淞。
颜雪窈僵住:……我是谁?我在哪儿?
微弱灯光下,她看见搭在隋淞肩膀上那条纤细手臂。
有一道陈年旧疤痕,是五岁时被继姐推倒,磕在尖石上割破的,当时缝了三针。
她是颜雪窈。
她不是赶在宿舍门禁前回去了吗?
记忆错乱了?
但这回醒来,跟上次很不一样。
陌生的,胀痛与拉伤。
她和他,已经……?
迫不及待用力一推,她从他的禁锢中挣脱,从床上翻下来。
地板砖凉彻骨,冲刷身体残余的酸涩、麻木和疼痛。
她觑见不远处有一扇磨砂玻璃门,跌跌撞撞扑过去推开,趴在马桶上,干呕。
“……雪窈?不舒服?”
隋淞飞快下床,扯过一件衬衣,裹住她的肩,替她挽好乱发。
“我去给你倒热杯水。”
他拽了条干浴巾,往腰上一围,踢着拖鞋走到房外。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颜雪窈摇摇晃晃站起,半身镜中的躯体,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印。
羞愤奔出浴室,她在单人沙发上找到自己的衣裙,潦草套上。
丝袜、内衣、内裤分别被甩在不同角落。
每捡一件,心都羞颤一回。
细看房中有电脑桌、衣柜、书架、杂物等,不是酒店,倒像是……隋淞的房间。
她的手机在床头充电。
时间是9月27号凌晨1:16。
点开通话记录,昨夜22:55,寝室门禁前几分钟,她给隋淞打过一通电话,时长一分半钟。
而如果没记错,辛劳一日,那个时段她已睡下。
点开微信,23:25,她给隋淞发过一条信息:「我到楼下啦~」
隋淞回复:「好,我这就下来。」
所以,是她找的隋淞?
在她完全没印象的时候?
她瘫倒在沙发上。
不寒而栗。
隋淞端来温开水。
她没接。
他微露茫然,俯身搂住她,拭去她脸上的泪。
“是我太粗鲁了?可你刚才……挺享受的呀!”
颜雪窈如在梦中:“昨晚,不对……应该说24号那晚,我怎在酒店?”
“你忘了?在包厢里,罗老怪和胖豆他们几个,以只有你还没毕业为由,一直灌你……我实在看不过眼,跟大伙儿说跑一份报表,打车顺道,先送你回学校。”
颜雪窈揉摁太阳穴,竭力回忆。
呃,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后来?”
“你在车上说,你喜欢我很久,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下车时,你拉住我说,不想回宿舍。我们就……”隋淞微抿嘴角,“我看你软绵乏力,生怕你说的是醉话,万一醒来后悔……我最终啥也没干嘛,就陪你躺了半宿。”
见颜雪窈缄默不语,他试探着问:“生我气啦?早上没多陪你,是我不对。我真的接到紧急开会通知,不得不去一趟公司。我以前跟你提过,去年方案被毙掉后,各种不顺……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
“那今晚……?是我找的你?”
隋淞愕然:“我以为,要周日才碰面的。是你打电话说想我,来我家还很热情,主动扑的我……”
注视她煞白脸容上的惊惶神情,他眉间漫过一丝不悦。
“雪窈,你昨晚跟我聊了那么久,可不像喝过酒!想装失忆?翻脸不认?”
颜雪窈脑海一片浑沌。
假设,她在梦里变成另一个人……同一时段,是否也有人占据她的躯壳?
那人图什么?
为何借她去勾引隋淞?
她冲口而出:“你认不认识‘苏千予’?”
隋淞皱眉。
“年会上见过,是我们楚岸集团董事长儿子楚岁延的未婚妻。但小两口在加勒比海附近的岛国遇难,去世已将近一年,咋啦?你不是问过一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