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了,不止一个。”
段予晰退开两步。
迟疑许久,她终究没踏出房门。
只是故意拉开窗帘,落座沙发后方的小圆桌边,刻意和纪瑧保持距离。
桌上放了本时尚杂志。
封面人物正好是纪瑧。
段予晰随手翻开内页访谈。
心浮气躁,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海中全是照片上那双凌厉眼眸,熟悉又陌生。
···
记者拍了一阵,只能拍到段予晰独自看杂志,被赶来的安保人员请走了。
段予晰趁机把窗帘重新拉上。
尽管她自认为坦荡,终不能任凭外界继续窥视室内场面。
纪瑧逐渐冷静,记起童年往事,喃喃自语:“仔细回想,酒里似乎混了一点点血,说不定是人血。也不晓得有没有病毒……”
段予晰:又要开始科普吸血鬼养生知识?
“哎!”他一拍脑门,“你也喝过!没不舒服吧?”
段予晰摇头。
“红酒里,为什么会有人的鲜血?”纪瑧一脸嫌弃,“血酒,听着就可怕!”
段予晰失笑:“这话,是吸血鬼该说的吗?”
“……”
段予晰:“该不会是……你的秘密被发现了?有人专程试探你?事先声明,我没泄密!”
纪瑧:“我当然信得过你。”
“不过,你拍戏时,武打戏实在太容易暴露你的体力,以后别掉以轻心。”
纪瑧也在懊悔。
早知武戏多NG几次。
但他的文戏总要反复磨,若连武戏都保不住,他真没脸混了。
段予晰又道:“大伙儿分饮葡萄酒时,你不是没拿杯子么?怎又心血来潮偷喝我的酒?”
某人捂脸不语。
他以前没想谈恋爱,更不考虑结婚生子。
一是觉得,正常女孩子不会接受他;二是希望,血族血脉到他这儿断掉就好。
他曾在心底埋怨父母不该生下他。
与众不同的人,生活在现代,很是危险。
后来混出点成绩,才学会感激,谨慎行事之余,亦觉不枉此生。
如今,与段予晰相识,被她口是心非地护着……他心头缭绕的,除了倾慕、迷恋,还有感激和敬重。
有一瞬间,理解了生父对母亲的选择。
以身相许,以命相护,本就是血族本能。
纪瑧的手往下浅挪一寸,露出一双澄澈的眸子,定定凝望段予晰。
他眼里总藏不住心事。
此刻也不例外。
与他在外气质全然不符的绵软、依赖、爱意,自始至终,只属于她一人独享。
段予晰仿佛听见心间回荡一声迂回叹息。
从今以后,她大概不能再假装看不懂了。
然而,纪瑧含情脉脉的眼神只持续半分钟,便泄露了羞耻。
“我露出尖牙的样子,是不是特别丑?”
段予晰禁不住笑了。
纪瑧耿耿于怀:“真的很丑吗?”
“其实,我刚刚没看仔细,”她凑近,装作要拨开他的手,“要不让我再看两眼?”
“……不!”
段予晰乐了:“你演夜行先生时,不也戴过道具獠牙么?”
“对哦。”
所以,还是有一点点丑?
见她真伸手来逗,纪瑧自觉没脸见人,索性坐起身,扣住她的腰,将她拽至身侧。
然后……一头扎了过去。
他动作极快,笨拙且固执。
段予晰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不知怎的坐到沙发上,肩头多了个脑袋。
有种被撒娇大金毛撞翻的错觉。
让她情不自禁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
纪瑧顺势把上半身贴向她。
段予晰只觉阵阵凉意袭来,不自觉用另一只手去抵。
掌心却实实在在感受到衬衣下块垒分明的质感。
呃……她不是故意的。
他气息落向她耳畔,如棉絮旋转坠入她心湖,激起无数细碎涟漪。
段予晰暗自腹诽:她和他本来清清白白的,眼下的姿势,是真不清白了!
这家伙,果然在处心积虑勾引她!
她恼羞成怒,试图想推开他。
纹丝不动。
使劲再推时,像是动了,却是他在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段予晰气不过,艰难挪移夹在两人之间的手,变掌为爪,在他腰间拧了拧。
谁料肌肉过于结实,完全是自讨苦吃。
纪瑧伺机把人抱得更近,得逞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门外喧嚣渐远渐散。
屋中一片寂静,唯剩心跳声交织起落。
过了很久很久,纪瑧觉察上下唇起了变化。
他轻舔牙齿,挨个确认是否正常。
正自庆幸,忽听段予晰小声问,“还没恢复吗?”
纪瑧鼻尖轻触她耳根,细嗅她颈脖淡淡香气,唇角挑起极隐约的笑。
“没呢,可能要亲亲才会好。”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