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上,主创团队举杯庆祝。
觥筹交错间,纪瑧以“脾胃不佳”为由,婉拒了红酒。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高脚杯。
杯中泡着几颗红枸杞,随轻微晃动而浮沉。
徐灏僵立在原地。
他怎能忘了!?纪瑧对饮食尤其慎重,不碰团队以外提供的酒食!
50毫升的血,白抽了?
纪瑧紧随段予晰。
见她和几位资方交换名片时随手搁下酒杯,他顺手接过。
动作自然,如随行助理。
杯口印着一道浅浅的唇印,小巧,精致,温润。
让他心底软绵绵的,没来由滋生出一个疑问——她尝过的酒,是何种滋味?
霎时,长辈的反复叮咛、长久恪守的戒备,统统抛诸脑后。
等意识回笼,他已鬼使神差浅抿了一小口。
微酸带涩,又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心却莫名的甜。
段予晰似有所感,回头睨了他一眼。
下一刻,忽然抬手绕向他的后颈,一把将他的脸摁向自己肩头!
纪瑧对她未存半分防备,竟被压得俯首,柔顺靠在她肩颈上。
是他喝多了,还是她喝多了?
“你露出獠牙了,”段予晰语气急促,话音轻如落絮,“赶紧装晕,千万别抬头。”
纪瑧:!!!我有獠牙?我怎么不知道?
他偷偷用舌尖一探,欸?确实!
突然长牙了?
不会一直就这样了吧?
他心神大乱,手中两个玻璃杯同时掉落,顿时满地狼藉。
异响引来尖叫声和快门声。
段予晰调整姿态,确保完全挡住他的脸。
“不好啦!纪老师低血糖犯了!我得扶他休息一下!”
纪瑧放软身子,顺从任由她抱住、拖拽。
急赶过来的周楷及时搭了把手,将他带离众人视线焦点所在。
这也许是纪瑧有史以来演技最好的一幕。
完美,没有NG。
被安顿在休息室后,他面朝沙发躺卧,用靠背埋住脸,喉咙溢出弱弱的叮嘱。
“楷哥……别让其他人进来。”
周楷跟他共事多年,最了解他体魄的强健,自然不信“低血糖”的说法。
当初签下他时,周楷承诺过纪家人,一定会守住他的隐私,不必深究他身上的特殊状况,当下也不好多问。
“不碍事吧?要把你家医生请过来吗?”
“不用,好像……过敏了。”
周楷见门口保安拦不住人,只得亲自守在门外,心里直犯嘀咕。
过敏?好端端怎就过敏呢?
当编剧的跟屁虫还不够,直接孤男寡女躲进休息室?
热搜铁定要炸!
但纪瑧已不再是男团爱豆,转型演员已成事实。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真要谈恋爱,理智的粉丝未必不能谅解接纳。
何况在剧组这几个月,他成天粘着编剧。
这事,有目共睹,恐怕瞒不了多久。
···
外头喧闹声不休。
电影杀青宴上,男一号晕倒,能引发多大轰动,尚未可知。
段予晰被迫留在纪瑧专属休息室,坐立难安。
窗帘早已拉好。
屋里只亮了几盏射灯。
纪瑧只给她一个发丝蓬乱的后脑勺。
长腿微微蜷缩,侧卧的姿势显得毫无仪态。
段予晰后知后觉,刚才所为,过于冲动。
本忙着和投资方寒暄,一回头看到他上下唇之间多了两个小小的尖牙,她不及细想,出于“为母则刚”的本心,当众将他拥住,名声都不顾了。
如果只负责搀扶纪瑧进门,还勉强能澄清。
但继续待下去,难保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纪瑧,”她踟蹰靠近半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带点赌气的意味:“不怎样。”
“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吗?”
“不能。”
段予晰提议:“我去把周哥换进来?”
“不要。”
“……”
纪瑧小心翼翼翻过身,手掌始终虚捂嘴巴,泛红的眼满是委屈。
“你一走,别人肯定会涌进来围观我。”
“可你我单独相处,铁定被扣帽子。”
他语带不屑:“我才不怕。”
“我怕,行么?”
他沉默半晌,温声恳求:“如若爆出恋情,局面还算可控;若我身世秘密曝光,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予晰,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话音刚落,他腾出一只手,以小指勾住她的手链。
段予晰自尊心作祟:“那人家会如何看我?一个小编剧,傍着男明星上位?我可不希望被贴标签。”
纪瑧大感为难。
一来,他心里也没底,搞不清这俩破牙为何冒会出来。
二来,他确实渴望她的陪伴。
他承认,怕被她嫌弃。
目视她轻蹙的眉,他语调加倍放软:“你别担心,我会想法子对外澄清。总之,锅全在我这边。”
依稀感知窗外有人靠近,他不等段予晰回答,悄悄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