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侧过身子,“你明知道我说什么,别人一家子其乐融融,再看你我——”
“那娘娘想要什么?”柏贤妃也看她。
从前陛下专宠贵妃,不在后宫走动时,皇后可没这般多的心思。
对贵妃的怨念还在其次,怕不是觉得,皇帝到后宫见自己都比见她多。
平平都是选秀进来的,王皇后真觉得自己强过别人?
那当年为何是吴氏封后?
话不投机,秋宴彻底散场,只余池中笑声。
朱令仪觉得吵闹,干脆当夜就搬回昭德宫住。
那八音盒被带回去,安置在妆台侧边,万贞儿还几番对侍从夸耀,听得朱令仪不好意思。
这八音盒赶工还是粗糙,她更希望人像能够从盒子里弹起来,又或是转动到一起。
再研究研究吧~
好歹,入账了五个点呢!
洗漱完毕,朱令仪躺在床上,开始复盘八音盒制作中的问题,实习时,为了得到入职机会争先,她养成了事后复盘的习惯,此时也一样。
最严重的是弹簧片材料,可以长期投入研究,就是可能不在内官监的范围,需要找她爹要个许可,接触其他部门。
其次是工匠的工作习惯,虽说不至于不能合作,但都习惯藏着掖着背地里干好再拿出来。
为这个,她不得不把图纸尺寸卡得严严实实,又用身份压人,这才把八音盒推进下来。
不过好歹是完成了,论功行赏也不能忘,彭喜的功劳也要继续。
下一步,就做弹簧卷吧,好歹人人像能弹出来,还能拓展到其他领域试试……
哎?!
朱令仪忽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弹力要怎么计算?完全想不起来啊!
不行!朱令仪心中一凛,知识并不是永远存在脑海,失去调用环境会慢慢淡忘。
她要回忆知识点记下来!
次日,朱令仪立即就昨晚的思考提出要求。
“第一,我要学写字!第二,我还要继续研究八音盒,见更多的工匠!”
“好好!”朱见深无有不可,只是对于第一件事,有些保留。
“你手小骨弱,现在习字太早了些,怎么忽然要学?”
和哄着孩子玩的画不同,写字要力气有章法,弄不好容易伤手,寻常识字可以早,写字却八九岁都是不晚的。
还有这个问题?!假小孩朱令仪呆住,那纸笔怎么办?
“可我想学!”她试图勉强。
万贞儿一锤定音,“那也不行!什么年纪做什么事,你忘了现在骑不上小马吗?写字也是一样的。”
“好吧……”朱令仪调整思路,“那八音盒研究我一定要!”
这个两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允准,连朱令仪说起工匠打钢铁不够好,都允准她调其他监人差遣。
经过几日调整,朱令仪日程固定下来。
每日晨起先带着小宫女和护卫晨练,再去老师韩桂兰处学习,下午去南宫和小马培养感情,洗洗涮涮,投喂草料互动。
之后再返回宫内见彭喜和匠人,探讨具体工艺或材质问题,主要以弹簧制造为主。
趁此机会,她偷藏了一些纸张,又借口不好用,让匠人把炭条制成铅笔,勉强开始了知识记录。
当然,这种要紧的东西,她只能放在系统送的储物格中,不敢对外示人。
日程的间隙中,午饭晚饭她会和父母一起吃,保持一家人的感情。
如果中途还有变动,譬如下雨之类的,会改为去乾清宫找朱先生学习音律,虽然她觉得自己一窍不通,好歹是学习新知识的机会,不能放弃。
遂努力学之。
直到她真的忍不住,“爹!就没有什么教材书吗?”
工尺谱真的巨难懂啊!
宫商角徵羽加变调,她更是记不住哇!
就没有什么书本上的东西,方便她这种做题家吗?
“这倒是有。”朱见深想起当年自己学的经历,不禁莞尔,转头便吩咐人取出一册书来。
“这是宋时蔡元定所编《律吕新书》,令仪知道宋吗?”
“……”是该知道还是不知道呢?老师还没开始讲史,会不会知识来源不明?
朱见深已经开始了讲述,“宋就是和明一样的国号……”
被迫听了一通的朱令仪只觉得,没有公元纪年的时代讲史真麻烦啊!距今多少年都要推很久。
不过明朝不愧是“日月重开大宋天”,对宋朝还是颇为推崇的,当初室友看汉服科普,也说明初的许多制式都是承袭宋制,果然不差。
“爷俩说什么呢?”万贞儿忙完事情找过来,就见两人嘀咕个没完,一声高一声低的,幼稚得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养了两个孩子呢……
但朱令仪也有不解的地方,譬如说,父母的互动如常,没有任何生疏,也的确日日在一处。
那为什么,她爹晚上还是会去别的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