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早早计划好了让梁寻文落水,然后自己跳下去救她?”
“你……”
“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周宇安喝了口茶,心中的怒火依旧难抑,“下次想个好些的办法,别还让自己成了这般。”
若非周宇安看到了那条长廊上的石子,他不会想到是纪叶所做。
“我已经做的足够仔细了,怎么还会被你发现……”
在梁寻文去寻周宇安时,纪叶便已经猜到以周宇安的性子断然不会给梁寻文太多好脸色看。而得知自己所教一无所用的梁寻文定会找到自己。因此纪叶便寻了处池塘边的位置,而那里的凭栏已经有些松动,加上梁寻文踩到石子后冲向这里,定然会跌入湖中。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宇安长叹口气,“你就这么想’讨好‘她?”
“枢密副使的女儿,想必很有用。”
“我看那梁大小姐与你相谈甚欢,怎么不去在她身上用些力?”
“试过了,那人虽藏得极好,但我也看得出她对我的厌嫌。不过也是,梁府嫡女怎么可能跟我这个外来的小姐交好?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梁三小姐……确实是颗好棋。”周宇安心中也知晓纪叶这步虽险,却是步好棋,“所以你教她放纸鸢吸引我的注意力,还教她戴了那只簪子?”
“嗯。”
“真难为你为了结交她想出这些法子。”周宇安心中简直怒火中烧,可看到那个裹着被子的身影却又说不出什么重话,“你可真是……罢了,下次莫要再做如此傻事了。就算你想在都城立足,也有更稳妥的方式。”
“我知道……我只是想快些。”纪叶没有说自己教梁寻文那些是为了报复周宇安,但她也确确实实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在都城中落脚,这样一来说不定能尽快完成周宇安所要做之事,也说不定梁寻文的父亲能知晓自家弟弟的下落。
看着将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般的纪叶,周宇安眼中闪过一瞬心疼:“今日回府好好休息。记住,你还病着。”
最后二字他说得极重,是在提醒纪叶她现在的身份。
“知道了。”纪叶小声嘀咕着,“也不见你来之前有这番觉悟。”
“嗯?”周宇安没有听清,但心觉纪叶应当没说什么好话。
“没什么,你的披风……”
“穿好回去,别着了风寒。之后还我便好。”说罢,周宇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约莫一炷香后,梁实和梁夫人来屋中看过纪叶后,亲自将她们一行送出府,直至其远去。
纪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回府之后便称病三日,再未出府见过人。而都城中不知为何传起了那日所发生的事,说是严府上一位莞州来的小姐救了梁副使家的三小姐,而且之后病得很重。
纪叶据柴筝所说,都城之中现在她的事无人不晓,都说她身子弱却有颗菩萨心肠。再加上梁府的厚礼、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到严府,几乎是坐实了她救人这件事。
各府的夫人、小姐从之前议论她是偏远小城来的,变成现在几乎人人都想与之交好,托人也要来严府问一问纪叶是否安好。
这一切倒是与纪叶从前做暗卫时低调的作风完全不同,反倒让她有些不太习惯了。索性便多病了几日,在府中躲清净。
直至一日,柴筝来到纪叶房中说是有人来看她。
“来看我?”这些天托人问她好的人不少,但上门来看的却少之又少,“何人?”
“梁府二公子,梁博仁。”
梁博仁,梁寻文的兄长,在吏部任职。纪叶曾从尤衾霜处得知了不少梁府的事,对于此人并不陌生。
“即使来看我,那便让他进来吧。”纪叶眼波流转,却不知此人这时登门,是来道谢还是……
“好,那你准备下。”柴筝知晓纪叶心中定有应对之策,只将梁博仁请进了府。
而一进府,梁博仁看着纪叶苍白的面色,眼中闪过一丝暗光:“听闻纪小姐救了小妹,今日特意上门拜谢。”
“梁府这些时日没少送厚礼前来,梁二公子今日来倒是让我有些受不起了。”纪叶轻咳了两声,故作虚弱的模样,“不过我的病还未好全,公子莫要见怪。”
“纪小姐言重了。在下今日前来,一来是为了拜谢,二来……也是想知道当日发生了什么。”
那眼神纪叶曾见过,是怀疑。
梁博仁在怀疑当日之事的真假,也在怀疑梁寻文落水的蹊跷。
“当日三小姐不知怎得滑了一跤便跌向了那凭栏,而那凭栏……我尚未反应便见她摔了下去。”
“当日池边可是有人推挤?”
“并未,只是三小姐脚步匆匆,没想到会……”
“这一切……当真是巧。”梁博仁的目光打量着纪叶,眼中的怀疑仍未消减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