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有人发现,纪叶先是避开了人群,换上了一身不那么显然的窄袖衣衫才快步跟上了明昙的步伐。
看着明昙左顾右盼又时不时注意着身后的模样,纪叶心知明昙此行必有要紧之事,可如此鬼鬼祟祟的,未免有些太过可疑了。
眼看着明昙兜兜转转进了一处小院,纪叶一个翻身便到了屋檐之上,将小院中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这小院看起来似是某个地方的后院,明昙为何要来这里?”藏在屋檐之上,纪叶看着明昙的一举一动。
如此想着,紧闭的房门之中传来了交谈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公子,您所吩咐的都已办妥了。”
“确实街巷中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是明昙的声音。
“嗯。”周宇安坐在屋内,抿了口茶,“如此,想必三日内便会传遍都城了。”
一门之隔,纪叶根本无法看到门内的是何许人,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认定:此人就是周宇安!
刚想走近些听个清楚,却不料脚下的瓦砖太过破旧被踩碎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引起了明昙的注意。
“谁!”不过刹时,明昙便从怀中逃出来了一柄飞刀朝着纪叶的方向抛了出去。好在纪叶躲得及时,只是划过了手臂,不然她胸口必然要多出一个血洞。
而就是躲闪的那一刻,明昙便飞身上了屋檐,剑刃架在了纪叶脖颈之上。直至纪叶转过身,明昙还未反应过来,愣了许久才道:“纪叶?怎么是你?公子不是说过让你这几日好好待在严府吗?”
说着,明昙将软剑收起,双手环胸,一副质问的模样:“你若出来被人发现了该如何?”
“放心,我特意绕开了人群,换了身衣裳才跟上来,不会有人发现的。”纪叶看了眼手臂上飞刀擦过的痕迹,知晓是自己太过掉以轻心了。
二人站在屋檐之上,丝毫没注意到屋门被人打开,而那人正抬头看着她们交谈。
“明昙,你在做什么?”周宇安见明昙破门而出才堪堪起身,抬眼便看到了屋檐上的二人,“纪叶?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屋中的何宁也探出头来,顺着周宇安的目光才看到二人:“阿叶?”
纪叶连忙跃下屋檐,一眼便看到了屋内还坐着一名女子:“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公子带我来……”
“纪叶,你还未回答,你为何会在这里?”周宇安打断了何宁的话,那双平淡的眸子染上抹愠色,言语间也透露出些许上位者的威压。
“我……我在这儿是因为……”
“让你这几日好好待在严府,若是你身份暴露又该如何?”周宇安没有给纪叶解释的机会,一连串的话语脱口而出,“你可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严府,盯着我?你现下身份刚得到了信任便贸然行动可能会让严府陷入危难之中。”
周宇安字字句句咄咄逼人,让纪叶无从反驳,而屋内的女子显然没料到周宇安会有如此反应,神色讶异地看向纪叶,连手中喝茶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听到周宇安如此说,何宁不禁为纪叶开脱道:“公子,阿叶不会如此没有分寸,定然是确保万无一失才跟上来的。”
“这是楚都,并非莞州!你……你!”周宇安看着纪叶的神色,硬生生将要说之话憋了回去,只觉头疼,“你让我该拿你如何……罢了,先进来吧。”
纪叶抬眸见周宇安转过身才跟着他进了屋子,不知为何,方才周宇安那番话倒是让纪叶想起了从前在燕国时的日子……
“能让周公子发如此大的火,倒是闻所未闻啊!”屋中的女子仍坐在桌前,目光探究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儿,“长得这般好看,莫不是哪家的小姐?”
还不等纪叶开口,那人又继续道:“今日都城之中可没有什么府中进了新人,若说有……便就是严大人府上了。你便是严夫人的那位表妹?”
纪叶看着面前的女子,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便已经能猜到自己的身份,若并非猜的那边只有一种可能……纪叶疑惑地看着周宇安,却未得到那人的一个眼神。反倒是何宁出言解释道:“这位是尤衾霜,尤氏布行的掌柜,也是大人在都城中的暗桩。这都城高管权贵府中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听到何宁如此说,纪叶便知面前之人定然是自己人,道:“在下纪叶。”
“姑娘不必多礼,大家都为周大人做事,不必如此客气。”
“谁为他……”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纪叶的话,周宇安继续道,“既然已经办妥,那我便……”
“公子且慢。”尤衾霜的目光由纪叶身上转到周宇安身上,神色不似方才那般玩笑模样,一双媚眼似是能看透人心般,“之后若是……”
“如今以达到我所求,至于之后……不必再管。”
周宇安与尤衾霜的话再次让纪叶想起了方才自己在茶楼时听到的传闻。
但那等朝堂传闻,周宇安又为何要让它传播开来?纪叶不禁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是……周宇安早就知晓会有这番争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