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那日之后便再未有医官上门,而纪叶也算是名正言顺地留在了都城之中。但这般的日子却比她想象中更加……难熬些?
府中除去严辰白日上朝,其余人都各司其职,只有纪叶待得万般不自在。也并非柴筝照顾不周,但也是因为照顾的太周到了些,才让纪叶无所适从。
若是往日没有任务时,纪叶在自己的院中练练剑,出门买买菜,一天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的她可是”卧病在床“,莫说练剑了,就是出门买菜都做不到。
而这般无聊的日子就连柴筝也看在眼中可是也无能为力。直至纪叶有一日终是忍无可忍了……
“筝姐……”纪叶磨蹭着走到柴筝面前,眉头紧蹙,任谁都能看出她心情颇为不悦,“我想出门逛逛。”
“逛逛?”柴筝正看着手中的账目,听到纪叶如此说猛地抬起头。见其眼中并无玩笑之意,才堪堪放下手中账簿,“可是阿叶……你现在还是带病之身,若是……”、
“我昨日问过吴大夫了,他说我可以适当去外面走动走动。”纪叶并不做无准备之事。这话也是她对着吴大夫拉扯几番才得到的应允。
“吴大夫当真如此说了?”
“当真。”
“那我差人去问?”
“只管去问。”
两人一番拉扯下,柴筝才勉强相信纪叶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带你上街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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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茶楼二层,纪叶俯瞰着眼前的街巷,孩童的嬉笑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不时传入耳中。许是在府中装病久了,纪叶反倒觉得这些声音颇为心安,好似回到了莞州一般。
“也不知你吃不吃的惯。”柴筝递给纪叶一杯茶,看着桌上的茶点苦笑道,“莞州与楚都的饮食不尽相同,你若吃不惯……”
“吃的惯的。”纪叶安抚似的咬了口手中的点心。
这些天在府中的吃食,柴筝几乎是特意嘱咐厨房做些莞州的菜色。这些纪叶都看在眼中,心中不禁希望若是柴筝当真是她的姐姐便好了。
从前纪叶只有兄弟,并无姐妹。虽说她母后时常邀请高官权贵家的女儿入宫陪伴,但毕竟也并非血脉至亲,终究是无法感受到亲情的。
但好在无论是她的兄弟,还是后来认识的周宇安和陈昭清,都算是待她极好,但毕竟都是男子,能说体己话的便也没有几个。
现下这般日子,反倒让纪叶感受到了几分过去从未有过的姐妹之情,倒也不算并无收获。
闻言,柴筝长舒口气,将桌上的点心推得离纪叶更近了些,道:“若是好吃往后便多来,若是不能出府我也可差人来买。”
刚欲答话,纪叶眉头一蹙,转而看向楼下两个正在攀谈的人,看起来不过是两个寻常百姓。
“你听说了吗?今日这朝堂可不太平!”
“不就是那两位大人又吵起来了吗?要我说这华大人与周大人之间每几月便要在早朝上吵个面红耳赤,也算见怪不怪了。”
“但不是说华大人与周将军从前关系极好吗?怎么现下华大人反倒像是与周大人有血海深仇一般?”
“要我说也是周大人好了伤疤忘了痛,竟然主张与燕国讲和?怕不是忘了那十年他在燕国为质的日子了!”
“不过若是打仗终究苦的是百姓,周大人此举也算是替边境百姓着想了……”
交谈声萦绕在纪叶耳边,她也没想到今日早朝发生之事竟会如此迅速地便传播开来。
“阿叶?你在想什么?”见纪叶晃神,柴筝抬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筝姐,他们所说……”
柴筝手指抵在唇边,示意纪叶噤声。而后轻声道:“并非虚言,不过这皆是朝堂之事,夫君与宇安自会处理。”
可朝臣相争,此事并不利于国家安定。此等消息竟会被散播开来?纪叶紧锁的眉头始终未舒缓。
她抬眼,刚想继续听听那两人说了什么,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明昙?”
本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纪叶怎么看那个衣着和身形都与明昙别无二致,这分明就是明昙。
可周宇安明明去上朝了,为何明昙没有跟着还出现在街巷之中?纪叶心中疑惑,又想起方才听到的传闻:“筝姐,我出去一下。”
“你……你去哪?”柴筝本以为陪着纪叶出来已经足够了,可现下看来,这一切已经从他们离开严府的那一刻便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可是你的病……”
“姐姐只需帮我瞒上一两个时辰,我去去就回。”纪叶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明昙离去的方向,“我会避人耳目的。”
说着,纪叶起身便溜出了酒楼,留下柴筝看着面前的一桌珍馐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