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在场众人心中都清明的很。何故要请一个无亲无故的人来都城小住?这其中缘由从周宇安开口提起严辰夫人时众人心中便已有所猜测。
“你所说的那位表妹我倒是也有所耳闻。”严辰心知周宇安所想,生出了些打趣的心思,“但就算那表妹来了也是居于我严府之中,与你有何干系?”
严辰看得出周宇安既然将纪叶招回来便定然还是想将纪叶留在他自己身边,但现下这般举措……或可由不得他了。
周宇安听出严辰言语间的打趣却也未见急色,只微微垂眸,轻捻着衣袖:“既是久卧病榻,自是要在府中好生养病。作为你的朋友,出些力自然也是应该的。”
“你府中有吴大夫坐镇,任城中哪家医馆也都是比不了的。”严辰嘴角压着笑意,小声道,“不过……你当真舍得?”
不过这句小声的交谈并未传到纪叶的耳中,她的思绪早在严辰提及那位“吴大夫”时便已经飘远。
她想起那间院中的药房和那晚周宇安房中的药香,心中不禁暗自想道:“这想必就是他们所提的吴大夫的手笔了。”
“纪叶?”
“嗯?”纪叶被周宇安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宇安。
看出纪叶已经神游天外,周宇安微微蹙眉:“你怎么想?”
“你安排就好。”纪叶从听说可以离开周府时便已觉得无所谓了,若是再让她待在周府,她可保不准什么时候忍不住就把周宇安给……
再说来纪叶对楚国之事虽有了解,但终究比不过这两位大人更加清楚。更何况自己的身份确实不好暴露,有一层伪装才能让自己更好的待在楚国,说不定还能打探到叶寒楷的所在便是再好不过。
“你这时候倒是好说话了,”周宇安轻叹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纪叶,转而继续道,“不过此事还需得提前跟筝姐说一下。”
“这时候你倒是客气起来了……她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你在夫人那里倒是比我管用些……”严辰没好气地瞥了周宇安一眼,眼中尽是怨气,不过也只是几句抱怨。他又转头上下打量了下纪叶,道,“但纪姑娘这面色,看起来可不像是那位表妹。”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纪叶身上,只激得她一阵激灵:“我又没生病,怎么可能像……”
这些年她练武勤勉,加上纪叶本就身体强健,完全不似传言中严夫人那位表妹的孱弱。
“确实,”周宇安看着面色红润的纪叶,唇角微弯,“看来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什么?”纪叶心中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
“只能装一装了。”周宇安看着纪叶眼中笑意更甚。
可这着实是为难纪叶了。五年前那几月余她偶感风寒卧床不起,这些年间她几乎再未生过病,就连风寒都极少得过。
“纪姑娘不必担忧,若说装病没人比周大人更娴熟了,看你说是吧?”
“你这嘴,也就嫂夫人受得了你。”
玩笑间,严辰被周宇安送出府,周府之中再次回归了寂静。
“在想什么呢?”看着出神的纪叶,周宇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神色探究。
“你的病,是装的?”
自打与周宇安重逢,那副病殃殃的模样不禁惹得纪叶怀疑,可现下却从别人口中得知这可能都是假的,纪叶心中不免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周宇安没想到纪叶竟在意的是此事,神色一顿,道:“朝中文官对武将多有忌惮,我身居此位若在懂些拳脚,你现在恐怕便看不到我了。”
“你周家世代从武,你若是装的,怎么可能瞒得过那些朝臣的眼睛。”
“所以需要装病啊。”
院中隐隐传来的药香印证着周宇安所说的话,而那张原本看起来苍白的面容,在纪叶眼中此刻只透着隐隐的算计。
“我只予你五日时间,务必学会。”
“为何一定要去严大人家中?何不像在洛州一般开个食肆或是别的?”
风隐司身为一个暗卫组织自然有无数种藏匿身份的办法,而假扮他人则是其中的下下之策,若非目标难以接近,他们断然是不会使用这个办法的。
“严辰与我在朝中关系最为紧密,华大人对其亦有监视。你若能扮好,那我与他之间便多了一条传递情报的路子,而你亦有身份可以在都城之间行走。”
“那总不能让我总是扮作病殃殃的样子吧?”
让一个习武之人无法摆弄拳脚,无异于笼中困兽。虽说曾经的叶寒辞是燕国公主,可现下的纪叶却已习武六年,俨然是一副习武之人的派头。
“我说过,我府上的大夫可是全都城最好的,”周宇安双手环胸,唇角微弯,“一月时间,你便可以上街行走。”
“希望如此,不过……”纪叶左思右想此事还是诸多不妥,而且经过周宇安这些日的算计,纪叶总觉得自己亏了不少。
“若是我成功潜入严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我要知道小楷在哪。”
“那可不行,”周宇安轻笑出声,“若是我告诉了你,你去将他劫走再一并回来取了我的性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我怎知你在事成之后一定会告诉我小楷在哪?亦或是,我如何知道小楷还活着?”
纪叶与周宇安的交易显然是不平等的,而周宇安此等谋算纪叶也不得不防。
“你说得倒也有理,”周宇安思索良久,才道,“待你以严夫人表妹身份进入我府中时,我让你见他一面,如何?”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