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宇安听完心中松了口气,道,“那日的凶手不必找了。”
“不找了!”樊朗的手重重拍在桌上,吓了站在一旁的明昙一跳,“他害你受伤还大病一场!我定要找到他替你报仇!”
“我说不必便不必了……”
“你……”
“听我的,将城门打开,之前去外面讨粮的百姓也该回家了。”
虽然琢磨不透,可周宇安并不似在开玩笑的样子,樊朗只好就此作罢,吩咐下去让人重新打开城门。
那日洛州城的大雨整整下了三日,随着大雨的结束,齐原的死也在洛州城中传播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齐大人是因为被人寻仇而死!”
“我也听说了,据说还在他府宅的密室中查到了私自贩卖赈灾粮的账簿。我就说朝廷怎么可能只拨下那么些粮食,原来都被这个狗官给拿去卖了!”
卧房中,明昙在周宇安面前复述着自己在街上听到的传闻,而后者手中正是百姓口中所传的账簿。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樊朗从屋外冲进来时正看到这番景象,恍然大悟道,“这些传闻不会是你让明昙传出去的吧!”
周宇安并未抬眼:“虽说齐原在洛州大旱时并无多大的作为,可毕竟在此任知州多年,离奇离世定然民心大乱。”
“不过这姓齐的确实没干什么人事,竟然连救命的粮草都敢贪,活该被寻仇!”樊朗自己骂痛快了,却不见周宇安脸上有任何的波澜。
自醒后,周宇安没休息多久便翻看起了齐府中查获的账簿,就算喝着补血益气的汤药,如今脸色还是十分苍白。
樊朗坐在周宇安对面,抿了口茶,道:“你来洛州,本就是为了齐原之事吧?”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周宇安眼皮都未抬一下,在樊朗眼中便是默认了自己所说之事。
樊朗继续道:“不过齐原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一次粮,虽然百姓仍食不果腹,但也不至于惊动朝廷吧?”
周宇安合上账簿递给明昙,示意其收好,才回道:“他若只是屯粮敛财便不至于被发现,可他偏偏选择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你果然在燕国边境也有眼线!”樊朗一时间起了兴致,却被周宇安一个眼神逼得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那如今齐原已死,洛州大旱已过,你还要在此留多久?”
“如今莞、滨两州粮草已到,不日新的知州便会到任,那时我再回都城。”
“那个秦承……”
“齐原所做之事他参与不少,我已让人把他押下,待新知州到任再行处置。”
齐原贪墨一案所涉洛州官员甚广,因此周宇安才会选择不愿千里将远在莞州的樊朗请来,让其做个见证避免洛州之内官官相护。
洛州大旱四月,官员滥用官权,百姓流离失所。所谓为官之初心便也在此时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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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州城内,纪叶同何宁自洛州城逃出后,迫于大雨随便寻了个客栈住下,大雨停后才快马加鞭回到了莞州城复命。
“虽说你们这次任务拖延的时间过长了些,好在完成了,司内并未怪罪。”纪叶和何宁站在台下,听着师父的训诫,“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便休息几日吧。”
出乎二人的预料,本以为此次任务拖延会有所惩戒,却未曾想竟如此轻易放过,二人心中均是一喜。
何宁看向纪叶,眼中含笑,道:“阿叶,近日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师兄也辛苦了。”纪叶声音雀跃,心中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返回住处后,纪叶不免松了口气。可脑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那日雨夜中周宇安的身影。
“不知道他如何了……”纪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中嘀咕着。
她本以为是周宇安先破坏了合作,现在想来是自己自作了主张,一心只想着任务。周宇安一早便为自己支开了齐原身边的护卫,而自己却忘记了他本身也有所盘算。
“不过也不能怪我,谁让他不提前与我说清楚……”
这般想着,许是太过疲惫,纪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梦之中周宇安的身影依旧挥之不去。
再睁眼便是第二日清晨,纪叶被街上的叫卖声吵醒,才觉得腹中空空,想上街买些吃的。
不同于之前的洛州,莞州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可谓是一个极其适宜居住的地方。
城中前几月也不乏有从洛州逃难来的流民,莞州知州也将他们妥善安置,以待洛州大旱结束将其送回。
纪叶手中那些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在街上闲逛,看着街边叫卖的小贩,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平日里没有任务时她便喜欢在街上闲逛,时而坐在树下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总是欢喜的。
“纪姑娘,有几日不见了啊!”街边一个商贩认出了纪叶,打招呼道,“今日我刚去林子里打得果子,买两个尝尝吗?”
竹筐中的果子还沾着清晨的露水,鲜艳的颜色让人垂涎欲滴。
“好啊!”纪叶蹲下身挑拣起来,还不忘跟商贩打听了些城中今日发生的事。
一辆马车自纪叶身后而过,骑着马的男子与马车并列而行。
“这一趟莞州城你绝对不白来!”樊朗骑着马与马车并道而行,冲着马车中的人说道,“这几日便住我府上,便也不必惊动知州大人了。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和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