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叶没想到周宇安此举,但自己现在受着伤,回到食味楼无疑是引狼入室。犹豫片刻后,纪叶还是进入了周宇安的屋中。
在关窗前,周宇安还不忘用衣袖擦了擦地上低落的血迹。
昏暗的房间中,还能听到纪叶粗重的呼吸声。
“伤给我看看。”周宇安拿着火烛靠近,道,“或者我这里有药,你自己先清理下伤口。”
伤口还在疼,纪叶抬眼看着面前的周宇安,眼中狠厉丝毫不减。
摇曳的烛火映照出男子的眉眼和担忧的神情。神色间,纪叶还能看出些许年少时的模样。
“若是你不方便,我将明昙叫来。”
见纪叶不开口,周宇安只当是她不方便处理伤口,可脚步却未曾靠近半分。
二人间虽只隔了一步之遥,但纪叶仍能看出周宇安对自己疏远之意。
白日明明还是一副和善的模样,现在却一步步敢靠近,这人分明是知道自己认出了他才开始害怕。纪叶冷笑道:“你不敢靠近我?”
此刻换周宇安默不作声了,屋中在此陷入了沉默之中。
肩膀伤口还在流血,烛火亦在燃烧。半晌后,周宇安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安静。
“这是止血的药,你先用上。”周宇安妥协道,“有何事等你处理好伤口后再说。”
眼看着周宇安背过身去,纪叶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眼睛又瞟到了桌上放着的药瓶。
“只此一次……”纪叶心中如此想着,将手中的短刀收好拿起了桌上的药瓶。
听着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周宇安嘴角按耐不住扬起一抹弧度。
可这笑容在听到粗重的敲门声后转瞬便消失了。
“大人!”门外的人还在不停的敲打房门,“刚刚一名黑衣人的意欲刺杀洛州署齐大人!大人您可有受伤?不知您可看到了那人了?”
周宇安侧过身,用身子挡住了纪叶,回道:“未曾看到,本官一直在屋中休息。”
“大人可否让下官进屋一看?也是为了确保大人您的安全!”
“大人的房间岂是你们想进便能进的?”明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由得让周宇安安心了几分,“我家大人的安危自有我在,不劳烦诸位。”
正当周宇安以为可以松一口气时,明昙竟径直推开了房门。
抬头的瞬间,明昙看见的不仅是周宇安震惊的眸子,还有桌上摇曳的烛火。
虽被挡着,但明昙依稀能够看到周宇安身后的人影,好在及时被周宇安一个眼神制止,不然她真险些要叫出来。
“既刺客在逃,你们还不快去找找!不然这洛州城里也太危险了!”明昙的身形挡住了那条门缝,让人只得看见屋中周宇安站在桌前的身影。
冲着门外的官兵撂下这句话,明昙便紧紧关上了房门,背靠着房门,徒留官兵在门外面面相觑。
本意是想进去看看的,但碍于周宇安的身份,他们确实不好贸然擅闯。若是惹恼了这位连知州都不敢得罪的大人,他们也不知该如何交代。
既有武婢相护,想必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官兵在屋外等了半晌,见屋中没有动静便离开了。
听到屋外脚步渐远,屋中三人长舒一口气,随后只剩面面相觑。
看着正在包扎伤口的纪叶,明昙双手环胸,神情严肃,道:“公子,此人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见过吗?”
“见过?”明昙又向纪叶靠近了几步,就着昏暗的烛火才看清了,“这不是白日那食肆的掌柜吗?怎么会在“公子您这里?”
转眼明昙又看到了纪叶身上的短刀,惊讶道:“这不会真是他们所说的刺客吧!“公子您……”
周宇安一个箭步上去阻止了明昙接下来的话,转头就看到纪叶起身:“你的伤处理好了?血可止住了?”
周宇安刚想上前,只见纪叶掏出短刀直指周宇安,眼神狠厉。
明昙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周宇安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明昙!”周宇安按住了明昙想要抬起的手,抬眼小心翼翼地瞧着纪叶,“阿……”
“右相大人。”
周宇安的话被纪叶打断,硬生生吞回了肚中。
二人视线交汇,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现在却变得陌生了许多。纪叶紧咬牙关,握着短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你我之间,尚有仇未曾算清。”
“我知……”
纪叶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将眼睛憋得通红。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话:“你救我一次,此次作罢。下次再见,此仇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