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绮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这是自记事起皇后第一次对她动手。

“母后……”

“你敢为了一个外人不跟母后商议就私自行动？你不想去南昭和亲，母后同意了，多少合适的世家公子等你挑选，你偏偏选了那个看着柔弱毫无世家背景的江采连，这也就算了，现在此人身上还背着这种事情，你还私自帮他？”皇后神情不怒自威，眼神中充满责备，“他现在跟谁走得近你当真看不出来？”

李轻焰跪着辩解：“母后，江采连的事分明可以让刘相落下把柄，而且他一直想彻查淮南，之前李茂被揪出来也是他的手笔，现在刘氏也牵涉其中，就算他要动手也要有几分考量，况且父皇也并未阻止。”

“净柔，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下去吧。”

皇后不愿再多说，她哪能看不透丞相如此行事是在刻意针对，只是她不明白本该中立不沾惹皇室党争的刘相，为何会突然锋芒显露。

李氏十数年埋在淮南的亲兵不能被刘卿晗毁了，真到乱起来的时机，她倒愿意赌一把夺权扶持太子上位，自己做垂帘听政的太后。

甚至她还可以趁机给朔北的夏侯府卖个人情，让他们君臣嫌隙。

今日，大理寺有人不太安稳，很不安稳，非常不安稳。

季子望的左眼皮一直在跳，跳到他觉得要立马出门拜一拜。

“大人！”

手中笔尖一抖，墨汁晕染了周围字迹，季子望长舒一口气：“说，是哪个煞神来了？”

“夏小侯爷……”通报的人欲言又止，“他好像挺高兴的。”

“他高兴就是你家大人我要不幸了，天杀的我今年一定流年不顺！”

季子望硬是凑着一张笑脸去见夏宣侜，没等他说话，夏小侯便自己先开了口：“季大人呐，本侯是来给你说一件大喜事的，这事本该是丞相来说，但本侯实在是想走之前再见一面季大人。”

“哎哟侯爷你这话说得真是折煞我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哪有什么喜事，小侯爷别是来揶揄我的。”

夏宣侜自顾自坐下，剑眉一挑：“本侯与丞相有一道密令要再入淮南，这期间呢你暂代丞相处理一些事务，若是那位新任的探花有事来找你，你也得……”

“停停停，你说什么？”季子望听到要暂代处理事务时，已经不顾礼节打断这位煞神的话，“你把我们刘相要拐去哪里！”

丞相一定是被迫的！

“你这话说的，搞得本侯像那个强取豪夺的恶人，分明是你们丞相求着我一起的。”看着季子望不愿接受事实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夏宣侜站起来拍了拍肩，“这是卿晗兄看重你，要好好表现呐季大人。”

季子望感觉自己眼前发昏，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夏宣侜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略带好奇地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我有点好奇，卿晗兄为官以来有没有做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啊？”季子望一副你问这事要干嘛的表情。

“快想想，我留点靠谱的人帮你啊，身手很好的那种。”

虽然季子望持怀疑态度面对夏宣侜画的饼，但在这种威逼大于利诱的情况下，他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

“我记得那是丞相刚上任大理寺少卿一职就被派去云州处理一桩涉及地方官府的案子，说巧不巧那地方在丞相回邑述职的时候爆发了鼠疫，本来想着云州能控制住，结果那年鼠疫格外严重，丞相想让兄长从神医谷派人来云州帮忙，但那段时间南昭又出了瘟疫，根本抽不开身。”

看着夏小侯一脸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季子望认命的继续说下去：“刘相回邑后立马面圣请旨让太常寺派太医署的人去云州，太常寺那时候的卿台是个老顽固，非说云州目前的情况自己能稳住局面，给我们刘相气的第二天上朝抡起笏板就往人身上捶，那天朝上可热闹了。”

说到这儿，季子望还颇为自豪：“我还顺手拉架的时候踹了一脚对面的人，那打得可狠了，刘相笏板都打断了，太常寺卿台直接卧床月余，圣上紧接着亲自下旨让太医署选了二十多人赶往云州。”

夏宣侜越听脸上的笑意就越明显，没想到看着冷淡的刘卿晗还有这种往事，真想多看看他其他情绪的一面。

夏小侯很满意：“很好，本侯很满意，过两天有人过来找你，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等夏宣侜离开，季子望自言自语：“还是动手比动嘴效果好，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砰的一声，宋谦的房门被踹开，清晨的寒风灌进他的衣领，他换上赔笑心虚的模样，等着来人骂他。

“宋谦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个狗东西！”

挨了几拳，又被踹了一脚堪堪躲开，宋谦低眉哈腰一直赔不是，一旁吃瓜看戏的蔺滅嘴角根本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