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都快把他盯穿了。
顾时绥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真不想拿出佛珠的。
“这个障就在市区,方才这位女士骤然开了领域,不仅瞬间摧毁了聂希的障也影响到了外界。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但这里其实是个人口密集的居民区来着,未免伤及无辜,咱们还是先休战,等换个地方二位再继续叙旧?”
“呵呵。”
厌姬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可笑的笑话,原本还有所顾忌此刻也被怒火冲昏了头,周身气势再次暴涨,“我管他们去死?我可是杀人如麻的鬼王,会在乎区区凡人的性命?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串佛珠,但你胆敢阻挠我厌姬寻仇——”
领域的力量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强大而无处不在的秽力尽数压在二人身上,像是骤然压入万米深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与此同时四周死灵同时动作,五颜六色的不同秽力宛若无数致命的烟火朝着包围圈中心的两人砸来。
“那就杀无赦。”
话音刚落,顾时绥便被身后一股力量拽着躲开数十道秽力攻击。
“小心。”
男人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哑,顾时绥手腕被他扣住骤然飞身而起,落地的瞬间暴起的秽力将满地死灵猛地扫荡开去。
男人守在他身侧寸步不离,在这三步必杀、一击必中的鬼王领域内竟然没让顾时绥伤到一根毫毛。顾时绥诧异地看了眼同样毫发无伤只是衣角方才被死灵的秽力割破的刑樾,对此人的实力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心底却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本再次强行调动佛珠从心像出来已是勉强,方才和鬼王对峙也不过是靠着佛祖的名声狐假虎威,刑樾要护着他顾时绥乐得清闲。
“没有我的允许心像无人能出。”
将人一把拉到身后躲开扑上来的死灵,刑樾手心无归刃骤然出鞘迎面劈开骨鞭的致命一击,“即便你有地藏的紫檀木佛珠。”
刑樾拽着手腕将人往身前一拽,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顾时绥被他扣在身侧不能动弹,被迫只能与他对视。
“你究竟是谁?”
厌姬几番攻击却被刑樾轻飘飘化解本就心烦,见他只防御不攻击甚至在被重重包围之际还有闲心和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白脸聊天,更是怒火中烧,忍无可忍!
“刑樾——!”
“休要看不起老娘,我今日定取你和这小白脸的项上人头!”
闻言顾时绥一愣。
意识到小白脸说的是自己后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却被厌姬误以为是嘲讽,气得一鞭子冲着顾时绥的脸便狠狠抽去。眼见着凌厉杀意近在咫尺,顾时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见骨鞭被人半途截住。
“鬼王,适可而止。”
男人单手拽住骨鞭尾侧,神色淡漠朝着几百米开外尸山血海之上站着的厌姬,猛地朝自己的方向一拽,厌姬面露讥讽正想嘲他不自量力,却突然脸色骤变身形踉跄差点径直坠下王座,反观另一端的刑樾却是八风不动、屹立原地,身后衣摆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本无意与你相斗。”
“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圣人嘴脸!”
厌姬嫌恶地往地上狠狠淬了一口。
“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鬼王,你刑樾难不成就是什么好东西了?!被那群凡人追捧久了,还真当自己是神龛内受万众供奉的神了?我告诉你——你犯下的罪孽即便是再守护这世间三千年都无法赎清!”
“我从未这样想过。”
男人面色依旧平静,罕见地替自己辩驳,“我做事一向从心,不受供奉、不问得失,只为......”他却顿住,视线追随着身旁那抹白色身影。
这得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感受着四面八方骤然加强挤压而来的领域,顾时绥不适的皱眉,却忽地一愣,抬眸对上一双黑沉的眼睛,周身骤轻。
“我呸!”
“虚伪、恶心、令人想吐!”
厌姬飞身而下,厉声喝道。
“受死吧——!”
整片天地忽地猛然震颤。
三人皆是一顿。
尤其是半空中被迫刹车的厌姬,突然面色扭曲地吐出一口鲜血。
“凡人以永不超生为代价的活祭,纵使是你也不能违逆。”刑樾看向半空,“你不去替她了却心愿反倒强开领域与我纠缠,再拖下去你也没有胜算。”
“嘁!”
狠狠咬碎后槽牙,厌姬凶狠不甘地扫了眼二人,甩下句“今日且先放过你们”便消失了。
然而她这一走,四方崩塌却更加剧烈。
与此同时,一道撕心裂肺、魂不附体的声音从不断扩张的裂隙外传来。
“大人您快收了神通吧——!”
“方圆十里都快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