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吒闻言狐疑地看着我,又仔仔细细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可是,翠花姑娘你身上一丝灵气也无啊。”
我原地深憋一口气,一直把脸给憋红了才开口道:“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修行二十年的结果。”
“可是你看起来才……”
“从两岁开始修行,修行了二十年,如今二十二岁也很正常吧?”
木吒不做人的时间有些长了,说到年岁才想起来什么,不知为何,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怜悯起来:“没想到,翠花姑娘还很小、不、我是说年轻。”
也许是照顾到我略显突兀的自尊心,木吒临时换了个形容词。
即便如此,我还是被他恶心到了,鸡皮疙瘩纷纷起立。
“对于在山上修行的人来说,这个年纪是很轻的。离开家里这么久,会不会很想父母?”
我缓缓打了一个问号,不等我说什么,他就又打开了话匣子。
“我刚来这里修行的时候,确实也很想家。不过等时间久了,便也觉得待在这里挺好的。”
不是,我们没有很熟吧,怎么突然开始说起原生家庭的痛来了。
我在心底里大叫,想逃跑又做不到。
因为每当我想要找借口体面告退的时候,木吒就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子。
虽然不至于把我提起来,但是从后面传来的牵引力也十分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见了翠花姑娘便觉得十分面善。我们再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吧。”
说完不由分说地要将我拽走。
桥豆麻袋,我来可是为了杨戬啊,你把我拉着强行话疗算什么事。
如果说碰见哪吒的话还有些新奇,但是现在接二连三地被改变原来的方向后,我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烦躁。
好像有什么事正在超出我预料之外地发展着。
顺其自然,就会是我不愿意的发展方向,所以我必须杜绝这种可能。
我加重了音量,站稳脚跟,反向较力,并没有理会他的催促。
“木吒尊者,还请您自重,我有工作要做,如果再不回去的话,厨房的总管责怪我怎么办?”
没错,对玉虚宫牛马来说,工作大过天。
“不必担心,我可以和后厨说。”
“只要是我说的,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幽幽地看着他,咬紧后槽牙,以坚贞不屈的姿势狠狠打出下一击:
“木吒尊者,恕在下直言,您是在看不起我吗?”
我回头,从斜下的角度瞪视着他,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出现在了我的脸上。
“我……”
木吒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住了,仿佛大脑短路了一般不能理解我现在的行为。
只要和他说话就可以不做那些繁琐无聊的工作,甚至还有机会能够进入真人座下。
为什么要执意去做那些粗鄙的仆役工作呢?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吗?
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帮她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给她更好的身份。
包括今天差点被哪吒击伤的事情,他也有责任,因为他没有教好哪吒,所以现在才会更加想要补偿她。
但究其根本,如果李翠花不是杂役的话就不会被哪吒以剑相向了,起码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哪吒试剑。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该是发掘她、欣赏她的人。
木吒没忍住皱了皱眉,手也不自觉松懈了力道。
看到他脸上有些黯然的表情,我心道也不能把人得罪狠了,于是放缓了语气,改口说:“对不起,这份工作来得真的很不容易,而且我是第一天做事,不可以在总管面前犯下错误。如果您之后有事情来找我,可以去玉虚宫的总厨伊尹那边。小人恕不能奉陪,在此告辞了。”
说罢,不等他再说什么,一溜小跑出门外,闯下山阶。
跟身后有人在追似的,一路跑回了那道金门处,穿过涟漪,消失无踪。
这……
木吒看着那灵巧的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情复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仍有一些发烫的温度。
好生奇怪,还从来没有人这样拒绝过他。
就连木吒也说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想法,只不过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有些难以将注意力分给旁人。
相较于周围的其他人,她的身影是那么清晰。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或许,今天确实有些太莽撞了,不应该那么急切,急于求成地想要做些什么。
木吒轻轻地抚摸着面颊,想起刚刚她在自己怀里时的温度,顿时觉得有些可惜。
翠花的头埋在他胸口,所以便看不清楚她的脸上的神情到底有多么生动。
他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那种感觉,最后才迈出房门,去找他那顽劣不堪的、不知世事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