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热乎的胸膛煨了一会儿,我渐渐有些哭没水了。
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好怎么收场,所以就先这么靠着。
木吒则明显是感觉到了胸口那些濡湿的温度,这让他不禁心里更加懊恼起来。
哪吒性格中有父亲造的孽,但不论如何也不该刁难一个刚来这里做事的下人。
虽然不觉得其他人能对哪吒造成什么威胁,但是在木吒惯常的思维模式里,这样做总归是有些不妥的。
三兄弟中最大的金吒,现在不在玉虚宫内,所以能够给哪吒提供建议的人,就只有他。
木吒既希望能借此机会和三弟亲近亲近,又希望能够悄悄地纠正他那些不那么讨喜的坏毛病。
出了玉虚宫,可不是谁都会像太乙真人一样惯着他,而且谁说这样的偏爱是没有条件的?
木吒的心思翻涌,一时也没有动作,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他才把漫无目的的思绪收束到眼前来。
若翠花姑娘不是有接下哪吒一剑的实力,即便不死,也要受一番罪。
不论是他师尊普贤,还是太乙真人,都没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出了岔子,多半是要去求西王母的药。
即便救治回来,身虽在,但殒命的经历却是真真切切地刻在心上,于修炼者来说必然有所挂碍。
三弟哪吒应杀劫而生,旁人遇见了他,便会被杀劫引渡,若没被杀,便劫数已过;若被杀,也只是应了劫数罢了。
但旁人就合该被他所杀么?
木吒心底虽不十分认同,但也无法多说什么。
此事本不应该被他知晓。
关于哪吒杀劫还有封神榜一事,是由天尊告知师父,师父本该守口如瓶,不将这些消息提前告知他们。
但因弟子众多,又无法像太乙真人那样时时看顾,普贤真人最终还是悄悄违反了天尊的吩咐,选择了另外一种做法。
比如在日常讲学中,若有若无地点拨一些,让弟子们多思多想,自己领悟。
口头上则叫他们管束自己,莫要随便下山。
按木吒所知,斩却三尸者可不应此劫,但没斩三尸的仙人,必须应劫而出,如若红尘劫数不过,便身死道消,从头来过。
身前修为一笔勾销,等上神榜之后,再另行计算。
于他们这些早已成仙的人来说,算是实打实的没落。
木吒想着,既然如此,又为何不能将天庭的仙位全都放开,多送一些凡人上榜。
大战一旦开始,便会有无数被卷入其中的凡人平白死去,实在是太过可惜。
他这样的想法在金吒哪吒看来定会被视为软弱。
可蝼蚁尚且偷生,为什么要因为神仙的杀劫而夺走那些凡人的性命呢?
我从木吒的怀里起身,却发现他目光空茫地朝着一处痴望着。
眼神既不朝哪吒,也不朝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下手略重了一些,一不留神拧了他一下,召回他飘走的魂。
“对~不~起~”
我带着哭腔说道。
木吒身上一痛,才发现我借他扶稳时,有一处地方力气大了些,现在怕是该肿了。
这位李翠花姑娘与他们俗家同姓,又能在已经修成仙人的身上留下这么一击,这说明什么?
力大如牛都不止。
被我暗搓搓拧了一下的木吒,非但没有怪罪我,反而一脸兴奋地握住我的双手摇了摇道:“姑娘天生神力,未能修行便能引得我发痛,真不如去寻一处门下修炼,要不然都算浪费了姑娘这身铁骨。”
我被木吒一抓,赶紧要抽手从他手里挣开,却不曾想他用了十分的力,抓得极牢固。
既然能从哪吒手里把剑尖夺下,手上力气自然不小,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抽得出来。
正因抽不出来,他就更不肯放人走了。
木吒看我的眼神愈发热切:“真的不想拜入真人门下?比如说我师尊普贤真人,就很喜欢收一些刚健朴实、不惧挫折的门徒,我见你和我师尊也是很有缘分呐。”
他是玉虚宫座下第一传销头子吗?怎么动不动就要人拜师?
哈哈哈,可是,我真的不太想呢。
“抱歉尊者,我不太爱学习。”
死缠烂打的手还是没松,那我再加几句。
“且一看书就想睡觉。”
不料我这么一说之后,木吒整个人都像焕发了光彩。
“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原来你也这样。”
“先入道有了修为,读文识字可以之后再补呀。”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现在的大背景是阐教要对截教发难,那肯定是要有炮灰小兵充当前路的,别看木吒现在这么热情,此事定有古怪,说不定就是想骗了我去当炮灰。
拜入普贤真人门下,听起来很有前途,但一直倒霉了这么久,天上掉馅饼的事能轮得着我才怪,拒绝,拒绝,全部拒绝!
“对不起,其实我骗了你。”
我低垂下眼眸,声音变得幽弱,仔细拿捏着哀而不伤的精髓。
“其实,我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