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皱着眉朝他哥哥看了一眼,仿佛不太理解他说的话。
“这只是一个凡人。”
“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是你看,她才只有十几岁便来到玉虚宫。在没有修行的情况下,还能平安来到玉虚宫,难道这不就是修行的机缘,为什么不帮帮她,让她也去入道修行呢?”
哪吒没有接他哥哥的话,晾着木吒,默默吃着盘子里的鱼,在吃完一半之后,便放下碗筷,整了整身上的袍服,又拿干净的布擦了手脸,全然没把这屋子里的他哥和我放在眼里。
这小味儿一下刺挠就上来了。
目空一切,叛逆少年,他这种原汁原味、没有经过任何社会锤炼的天然少年意气,真是看得我牙痒痒啊。
太乙真人教徒无方,这玩意儿现在放出来,你别说是夜叉了,就三五个龙王一起锤他,我觉得都没问题,感觉一张嘴能得罪十个人。
尽管白眼已经翻上天了,现实里我还是陪着笑脸打哈哈:“尊者谬赞了,小人身无所长。这次饭送到了之后呢,若没什么事,小人就告退了。”
木吒听了之后还要伸手来拦:“你等等。”
此时,哪吒已经走到了屋子的另一处摆放着兵器的地方,从红色的软垫上拿起了他那把斩妖剑。
嗤的一声抽出长剑,清亮的剑身将屋内的光线反射一瞬。
剑光扫到的那一刹那,白光一闪,破空声响起,刀剑的肃杀气从耳边袭来。
不是吧?
杀神是这么当的吗?
突然来这么一下我都没有躲闪的地方,就在要被劈成两半的时候,我的大脑极速运转着:
首先,被杀了,我可就不能在这待了。
所以我不能被杀。
但是避也避不开了,后面是墙壁。
我能在这边暴露遁法吗?显然不能啊,我的身份是一个不能使用道法的凡人,所以当即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空手接白刃。
我立马做了一个屈膝向前的动作,因为他剑劈得太快,如果我不矮下身躯,但凡脖子碰上一点就人头滚落。
两掌一合,稳稳架住了那把斩妖剑。并且手掌压得越来越紧,但凡我有一丝卸力,这柄剑便会刺啦一下把我从头一劈两半,然后我这个皮囊就没法用了。
此刻我真是有点胃痛了,说好名门正派的呢,怎么偷袭不打招呼!
“哪吒,你在干什么?”
木吒惊叫了一声,但是看哪吒一招出后再无动作,便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也就只惊讶了一刹那,随后赶过来时眼前一亮。
“就说我没看走眼。”
“空手接你一剑,还能说没有天分吗?”
“呵,有些意思。”
哪吒眼瞳微微放大。
相比起后日正经模样,此时的他还带着一些孩童般不知世事的残忍,仿佛刚刚那一剑不是在考虑杀人,而像是在试探一枝花,花茎堪折的力度。
卧槽少年,你很坏嘛!
见我还在地上跪着,木吒握住斩妖剑柄,用力僵持,剑尖似乎略有松动。
我松了松手,让木吒好把剑抽出来,但也防备着哪吒再来一剑。
哪吒看见我脸上那紧绷的神情,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微微挑眉,冷嗤一声:“算了。她也就这点本事。”
该说不说,如若日后被人打死,哪吒那张嘴也是没少帮忙。
“哪吒,你师父没教过你要尊重别人吗?”
“你连一个蝼蚁也要在意?”
哪吒抽剑,将其回鞘,斜眼看了一眼木吒,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走了。
我这才从地上站起,颤颤巍巍。
木吒见此,赶紧过来扶我。
我又作势脸色苍白地扶了扶额头的汗:“尊者,你弟弟真可怕。我还以为刚刚就要死在这里了。”
木吒面色愧疚地安慰道:“是我教弟无方。他师尊太乙真人时常惯着他,才养出了这等恶习。在这山上,恐怕除了他师父,未尝见他尊重过谁,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和你一同来的原因。只怕你稍有不好便会出事。”
“,莫非、莫非,哪吒大人是讨厌我?”
我想了想话本里该有的反应,赶紧嘤嘤两声以示柔弱。
还是梨花带雨一下吧,硬挤了两滴猫泪蓄在眼角,说着就要往木吒怀里靠。
木吒身子一僵,但见面前的少女,眉目坚韧,只有那眼角的一丝泪珠显得分外晶莹,一时间不知怎的也软了心肠。
我靠了个实在。
该说不说,胸肌练得真不错哇。
“这个,翠花姑娘,不要哭了,事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玉虚宫的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像他这样,他曾是真人座下灵珠子,成人之后又被太乙真人宠溺了,在家里父亲不待见他,想来一出生就受了些气,所以时常桀骜不驯、刁难旁人,恐怕也是为了将心底的怒气发泄出来。且不要看他长着这么大个子,实则也才四五岁而已,犯不着和他计较。”
哇,一米八七的,能拔剑砍人的,还能抽龙筋的四五岁的熊孩子,你也真敢说呀。
我真的有些无语了。
好在我的头埋在木吒的怀里,即便嘴角抽搐得有些厉害,他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