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言堂总部，位于平京西部一个隐蔽的社区内。凌晨一点，周围居民都休息了，只有这栋楼紧拉着窗帘，丝丝缕缕的橙白光线从缝隙里溢出来。

“以上，就是我们的调查结果。”

“掌灵大人。”华桐微微低头，语气恭敬，“下城区可疑人员已经全部抓获，依据他们提供的信息，圣山依旧有大问题。”

“嗯。”

祝淮坐在主位，表情没有多少波澜，“政商局那边呢。”

“还在查，已经有些眉目了，但整体就像不透风的墙，要敲开还需要一些时间。”

“……”祝淮闭目，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

“……大人。”华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恕我直言，我们将希望全寄托在山上，但倘若无人能登上山顶——”

“不急。”

祝淮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对面屏幕上，那个在玉兰树下起舞的女子。

“路烟，一定能登上山顶。”

届时，她将无法再次脱身。

……

水，在明煌的文化中，涤去污浊，包容万象。

路烟在曜殿时，几乎每节神法课都是和蓝苍曦一起上的。因为战斗系的选择，她们的主攻方向是攻击性，于是路烟曾上百次见证过水这种元素展现出的可怕力量。

与火直接呈现的威胁不同，它看起来太无害了，以至于当人放松警惕时，它可以暗中消磨，也可以将力量汇聚于一点，展现出锐利的锋芒。

一刺即穿。

路烟分辨不清小豆说的是哪一种，她询问：“你第一次见到明漾姐姐时，发生了什么？”

“就是在河边啊。”

“一年前，我和妈妈去河边洗衣裳。”小豆掰着手指，“然后我就在河里发现了明漾姐姐，后来我们就认识了。”

“妈妈说，明漾姐姐就是河中仙子，所以能给我带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

路烟明白许多事不能多问。

面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对许多事都一知半解。而她和明漾，似乎又并没有那么熟捻，至少是没有熟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这种程度。

“小烟姐姐，你是哪里来的呀。”

现实情况不允许路烟再想更深，她面前还有一个更艰巨的待完成任务。

带孩子。

“我从曜都来的。”

路烟一边回答小豆的话，一边将明漾的包打开，“你知道曜都吗？”

小豆摇摇头：“不知道。”

“那是什么地方？”

路烟其实没料到小豆不知道曜都，只是随口一问。在她的认知里，云间界的孩子们自记事起的梦想都是成为最伟大的神法师，最向往前往曜都，成为曜殿的一份子。

她耐心解释：“那是一个漂亮的大城市，里面住了很多神法师，在云间界的中央。”

“有多大，和上城区一样大吗？”

“比上城区要大的多。”

“哇！”小豆的眼睛亮晶晶，“原来有比上城区还大的城市吗！”

“嗯。但其实也不方便。”路烟把香囊掏出来，递给小豆，“学校，医院，商超之间都隔得很远，前往一个目的地要坐好几个小时车，很累。”

“真的吗？”

“我们这边很方便哦。”小豆接过香囊，一边爱惜地攥着一边回应路烟，“学校和医院挨在一起，旁边就是超市，再走几步就到家了。”

“对了姐姐，你是神法师吗？”

小豆突然想起什么，眼巴巴地看着路烟，“你刚刚说曜都里都是神法师，你也是神法师吗？”

路烟点头承认：“对。”

小豆惊喜：“我可以看看神法是什么样的吗？”

“可以呀。”

路烟很理解小孩子的这种心态。

云间界的平均神法觉醒年龄是九到十岁之间，这个数据的参考性其实很低，因为个体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天才的小孩可以四五岁就操纵元素，而晚的，二十岁出头神法才冒头的人也不在少数。

只有水平达到曜一的人才能称之为神法师，也只有神法师能稳定使用神法。桦甸街虽然是曜都的一部分，但大部分神法师都聚集在中心区，小孩们大都没怎么见过神法的样子。因此路烟五岁刚觉醒神法时，曾受到过高强度的围观。

路烟凑近小豆，手指放在二人中间，轻轻一挥，一缕小小的火焰便凭空升起。

“真漂亮……”小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缕火焰，橙光照亮她稚嫩的脸庞，“妈妈说，只要我成为神法师就可以去上城区了，每天都可以穿漂亮的衣服。”

“你现在的衣服也很漂亮啊。”

路烟笑了，“而且去上城区，坐车就能去了，没有那么麻烦的。”

“还有啊。”路烟维持着那个姿势，控制着手中火苗如烛火般小幅度摇摆，“你爸爸呢？怎么没见你提过他？”

“啊。”小豆语气不变。

“我爸爸不在了。”

路烟心头一震，险些彻底将火燃起来。

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了什么后，她小心地瞄向小豆，生怕自己提到了女孩的伤心事。意外的，小豆并没有显露类似难过的情绪，仍是盯着火焰，在指尖感受到灼热后，迅速收回手。

路烟没再提这方面的事。

玩了一会，午饭时间到了。

明漾和妇人端着几碗饭出来，其中自然有路烟的一碗。路烟接过，碗中盛着番茄鸡蛋面叶，上面点缀了一点葱花和香油。

她趁热尝了一口，味道极为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