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看向见澜,让他补充接下来的故事。
“对方被我的神法攻击的失去了意识,我们就拿他们绑我们的绳子把他们绑起来了。后来我们太饿了,就寻找到了最近的村子,去附近的城里报了警。”
“你们被迷晕后在饥饿的状态下还能有体力走去城里,真厉害。”
郑言桓敷衍地鼓了鼓掌。
“你们好好休息两天,这两天先别出去了。”
蓝苍曦秀眉紧拧,面上带着忧色,“这件事学院会替我们处理好的,我们等两天后参加圣言大会就行了。”
路烟点点头,待到见澜和郑言桓回到自己房间,蓝苍曦也躺回自己床上,她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眼恢复精神。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加之身上的一些伤,她的确要好好休息一番。
路烟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眠。
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森林,一颗巨大的树屹立在她的面前,周遭是一片蓝色的花海。
“路烟……”
轻柔的女声环绕在她的身侧,如影随形。
一个长相与她相同的女孩站在她面前,身穿一身白裙,橙眸平静地看着她。
“快走吧。”
路烟猛然惊醒,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度疲惫。
她看了看窗外,天空已经朦朦胧胧地泛着白,几只鸟雀在树梢鸣叫着。
已经是清晨了。
蓝苍曦还在被子里呼呼大睡,路烟想再补个觉,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身,准备在院内逛逛,找个地方检查一下自己的神法恢复没有。
她推开门,张望了两眼。
这种时间大概率是没人会在外面溜达的,路烟走出别院,在偌大的明宅找了一处亭子,坐下便开始试图催动神法。
意外的,她发现自己的神法似乎较以前催动更快了。
路烟心中有种隐隐的预感。
她将火焰散掉,聚起微风,慢慢的,围绕在她身边的风越来越大,将四周造景的植物吹得哗哗作响。
路烟自上而下感受着神法的运转,如她所料,果然——
“啊!”
“怎么突然起风了。”
一声尖叫,路烟被吓了一跳,猛然停止了动作,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快点把东西捡起来,咱们马上得去主屋呢。”
“真是的,这段时间怎么天天有人拜访……”
路烟趴在亭子的栏杆,看着不远处走廊上的两个佣人快步走向主屋方向。
现在早就没什么奴隶制了,在宅子里干活的佣人们都是签了合同的雇佣工。
五六点就得上班,这是加班吧。
两人越走越远,路烟的视线被其他东西所吸引。
一片莲花开得灿烂,被风吹得歪斜而不倒。
翠绿的莲叶与粉白的莲花交错着,细茎挨在一起,又在风停后依次分开,香气被带的老远。
现下的确是莲花盛放之时。
路烟瞧着那莲塘摇曳,层影重叠,一道身影似乎隐藏在其后。
白衣女子斜倚栏杆,竖抱琵琶,双目轻闭,纤纤玉指扫过,清脆的乐声随之响起。又是一阵风涌来,揉碎曲声,将其带到路烟耳边。
路烟趴在栏杆上,就那么隔着莲塘,看着对方,听着对方。
好漂亮的声音。
只是隔得太远了,听不太真。
路烟之前没听过琵琶,没想到是这种声音。
她过去抒发一下赞赏之情……应该不冒犯吧。
路烟不敢惊扰那荷丛里的天仙,蹑手蹑脚地绕路走到角落,站了一会。
一曲终了。
“明小姐弹得真好。”
路烟看到面前闭着眼的少女忽然浑身一震,震惊地看着她。
“你——”明漾眉头皱着,转瞬恢复了正常,“谢谢您的夸奖。”
路烟抬头望天,天依旧是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
时间很早,她心中有些纠结。
“明小姐,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路烟其实是在走到这里时才发现不对。现在天太早了,除了她这种睡不着的和加班的打工人以外,没人会醒的。
而且这位明小姐在弹琵琶的时候,眉头一直紧蹙,直到反应过来她在身边时才缓和下来。
但这话刚说出来,路烟就意识到自己逾矩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是我太鲁莽了。”路烟致歉,“还有明小姐,我叫路烟,你不用一口一个您的。”
“路烟小姐。”
路烟坐在明漾身边,明漾则放下琵琶,抛下这上半句就没了下半句。
虽是盛夏,清晨的风也是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烟一阵哆嗦。
她很清楚介入他人的情绪和事件有多麻烦,没有人有需要拯救他人的义务。路烟本想点到为止,若是明漾执意不说,那她也不用强求,两人就此分开,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意料之外的,明漾开口。
“路烟小姐……觉得我在烦心吗。”
路烟:“?”
这话就更在路烟意料之外了。
她苦思冥想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话才算不冒犯,又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真的多管闲事了。
毕竟又不知道人家的经历,万一她只是喜欢皱眉,喜欢熬夜怎么办。
路烟刚想告辞,扭头看向明漾,措不及防地与她对视。
那是怎么样的一双眼睛啊。
初见时离得有点远,她只能看出黑眼的漂亮,可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双眼睛像枯井一样了无生息,甚至眼下有深深的青黑。
“我……”
路烟还是开口:“我觉得是的,明小姐。”
“我觉得你很不开心。”
明漾:“……”
她移开视线,转而盯着面前的荷塘不做一声。
“你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路烟笑道,“我们今天能碰到,也是有缘分,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你就当之后我们再也不会碰面,就这样告诉我吧。”
“……”
“我……今天要去相看对象。”
路烟想起了那两个佣人说的话,“你对人选不满意吗?”
“并非。母亲给我找的这些对象,尽是些官员家的公子,论家世地位,还是我高攀了。”
“你不愿意,不想强求吗。”
明漾越发黯然,双手绞在一起,不住地抠着手皮。
“我……此前离过一次婚,对于婚姻,应当是不再报什么希望了。”
路烟:“嗯。”
“嗯?”
……
下城区,玉兰医馆。
肃穆的神像下,几个身穿制服的人喝得酩酊大醉,手中的空杯又被满上。
“嗝……今天,有人来举报你们……”
神使喝茶的动作没停:“这样吗。”
“放心!”醉醺醺的监督警一拍桌子,“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肯定保你们没事。”
“一切都是为了……下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