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籽也伸手。

“姜籽。”

裴昭刚握住她的手，眉梢就抬了起来。

“哦？”

姜籽一看她这个表情。

就知道又来了。

果然。

“原来是你啊。”

裴昭握着她的手没松，笑眯眯地晃了两下。

“最近整个学校都在传的小学妹。”

“真人比论坛照片还要可爱呢。”

姜籽把手抽回来。

“论坛还有我照片？”

“有啊。”

“哪张？”

“挺多的。”

裴昭一本正经地数。

“考试的、食堂的、睡觉的——”

姜籽：“等等。”

她警觉起来。

“睡觉？”

“奥。不过没拍到正脸。可惜极了。”

“不敢想象睡着的小学妹该有多可爱。”

姜籽沉默。

很好。

明栀。

她记住了。

裴昭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霉，心情更好了。

她往街里看了一眼。

“你来这里淘什么？”

“精神传导件。还有轻型外甲。”

“那你继续在这儿翻，翻到明年都不一定有。”

姜籽转头。

裴昭朝里面勾了勾手指。

“第二个岔口右转，有家没招牌的。”

“老板脾气差得很，见谁都像欠他钱，不过东西干净。”

姜籽记住位置。

点头谢过。

“我说裴小姐，拆我台也别当着我的面吧。”

裴昭笑笑。

姜籽：“你来买什么？”

“我？”

裴昭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找一批旧型折光晶片。”

“新品参数漂亮，塞进照夜里总差点意思。”

姜籽听见机甲名字，来了点兴趣。

“照夜？”

“我的机甲。”

裴昭冲她眨眼。

“很漂亮的。”

“哇！“她特别相信！

“改天给你摸。”

姜籽觉得这个承诺很实在。

她疯狂点头。

好人！！！！！

人美心善！！！！！

就在这时，有人从后面走出去几步以后，突然折了回来。

姜籽听见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跟着抬头。

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货运护卫制服。

他没看她们。

鼻翼很轻地动了一下。

裴昭原本还带着笑。

看了他一眼。

笑容收了些许，也没说话。

男人走近。

“这批东西什么时候到的？”

老板抬头。

“凌晨。”

“哪来的？”

“七号边境转运站。”

男人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哪条航线？”

老板终于察觉到不对。

“卡洛斯线，你干什么？”

姜籽也低头去闻。

刚才没注意。

现在凑近以后，那股味道就明显了一点。

整条街都是机油、焊枪烤过金属的焦味，远处还有烤肉摊的香气。

可这些味道底下，压着一点很淡的腥甜。

算......好像算得上是有点臭的。

闻久了让人喉咙都有点发黏。

姜籽皱了下鼻子。

旁边的男人脸色却已经变了。

他蹲下来，从外甲底部刮下一点黑褐色的残留。

指腹搓开。

里面露出一点暗红。

“虫血。”

裴昭靠着货架的身体终于站直。

男人抬眼。

“最多两天。”

这次老板脸上的血色也退了点。

“怎么可能？这批东西进站前都清过——”

男人已经拿出终端。

“所以才麻烦。”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几个人同时转头。

货运区的方向。

街上还有人在说话。

焊枪也没停。

只有几个靠近那边的人抬头看了一眼。

老板皱眉。

“运输货品撞了？”

咚！

又一声。

姜籽脚边那块刚买下来的外甲轻轻震了一下。

一颗螺帽从旁边的箱子里滚出来。

沿着水泥地转了半圈。

停在她鞋边。

裴昭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又抬头看向货运区。

“靠。”

下一秒。

金属被从里面硬生生撕开的声音穿过半条街。

刺啦——

姜籽牙根一酸。

紧接着。

一声惨叫从货运区猛地传了过来。

刚才还探着脑袋的人群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了一下，轰地散开。

有人鞋跑掉了都没敢回头捡，几个摊主正手忙脚乱地往下拉防护门。

“虫！”

“货运区有虫族！”

声音从前面一路炸过来。

姜籽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扣住。

裴昭把她往店里推了一把。

“进去。”

姜籽被推得踉跄半步。

“啊？”

“防护门落下来以后别出来。”

裴昭已经把长发抓到脑后，随手扯下一根腕上的细带。

刚才还披在肩后的葡萄紫长发被她三两下束成高马尾。

金色挑染混在里面，随着动作从肩头一扫而过。

“终端开着，等城防的人来接你们。”

姜籽看着她从腰侧抽出链刃。

“我……”

“乖。”

裴昭回头冲她弯了下眼睛。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笑。

“机械系小学妹的手是拿来修机甲的，可没必要第一周就拿去喂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