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桃吓得直拽她的袖子:“小姐……我们快走吧。”
叶舒锦回过神来:“走,快回去叫人。”
她和夏桃吓得落荒而逃,等跑回去时,却见路上没了原先的队伍,只有一顶红轿。
灰蒙蒙的天气,红轿摆在路中,底下正流出血水,鲜红的一摊染红了地面。
夏桃吓得脸色一白:“小姐……我们这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来?”
害怕归害怕,她动作却没落下,四下看了一眼,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横着脸挡在了叶舒锦面前。
“不对。”叶舒锦目光紧紧盯着那顶轿子,说道,“那轿子里没人。”
她捡起一截树枝,和夏桃鼓起勇气,缓缓往轿子靠近。
轿帘被树枝掀起,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轿底一片暗红血迹。叶舒锦隐约看见上面有些反光的冰碴,她伸出手去摸了摸。轿底很冰,虽然天气冷,可这触感冷得不太寻常。
“这是人为的。”她警惕望着四周,说道,“这里面是有人提前放了冻成冰的血,放到这,温度一高,才会流出血水。”
夏桃皱眉:“是谁干的?难道是害死刚刚那人的凶手?”她说着也看向四周,声音发颤,“姑爷他们去哪了?如果那凶手还在附近就麻烦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叶舒锦!”
夏桃忙看向那处,眼睛一亮:“小姐,是姑爷!”
沈聿琤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看见那顶轿子时,一愣,旋即立即来到叶舒锦面前:“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叶舒锦将事情与他一说,沈聿琤脸色也变了,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人呢?”叶舒锦问。
“方才那嬷嬷我让人送回去了。”沈聿琤说,“我本要来找你,我姐却突然来了,说你父亲发了疯病,让我赶紧带你回去。她让人带着轿子,说你就在轿子里,我一时着急,也没查证,走出几步才发现你和夏桃不在。”
叶舒锦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无碍。”
“她也不知,她以为你就在轿中。”沈聿琤解释着,见叶舒锦并不在意,才放心。
他看了那顶轿子一眼,沉声道:“我们先回去,那具尸体,我让人来查。”
事情查得很快,那具尸体是魏思怡。她死得蹊跷,像是被什么精怪掳走,又用轿子送回来,接着就死在了河中。
可叶舒锦觉得不对,她想,若是猜得没错,魏思怡或许在三日前就死了。可没人会信,况且,这三日,她都以魏思怡的身份在沈府中充当新妇。
叶舒锦想,要这样大费周章掩盖魏思怡死因的人,就只能是沈媛了。魏思怡的死,或许与她有关。
想到这,她心中不免愧疚,若是她能够早日让人去查一查,魏思怡也许不会死。
事情在外面越传越乱,两日后,叶舒锦才得知,外面都在传,说那具从河里捞上来的尸体,就是她。
不少人都以为她死在了那条河里,而真正的死者魏思怡,像是查无此人。
因着这流言,沈聿琤找上了叶舒锦。他眼底黑青,像是几日没睡好。
“外头的传言,你听说了吗?”他问。
叶舒锦点了点头,正思索着,要与他商议如何解决。
而沈聿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魏思怡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叶舒锦诧异抬起头看着他,他神情很复杂,像是难过又像是痛苦。
叶舒锦不知道他怎么会怀疑上自己,她本能想将沈媛推出来。可她知道,沈媛牵扯到靖王,又是他姐姐,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是凶手,都不该由她这个新妇说出口。
“没有。”她说。
沈聿琤盯着她看了很久:“我查了魏思怡出门那日的轿子。抬轿的人根本不知道魏思怡,他们以为抬的是你。还有魏思怡死时身上的嫁衣,本也该由你保存着,怎么会突然到她身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主动杀人,但这些事都与你有关联。你告诉我,你嫁给我,是不是只是为了救你父亲?”
叶舒锦:“……是,但我没害人。”
她确实一早就发现这件事的奇怪之处。魏思怡打定主意想要嫁给沈聿琤,根本不可能突然与人私奔,可自己为了救人,选择了忽视。
沈聿琤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许是觉得两人中间隔了一条人命,沈聿琤觉得膈应,没有与叶舒锦同房,甚至也很少来看她。
但是他该有的礼节依旧到位,沈家的人甚至以为他对她很好。
沈家明争暗斗,国公的几门小妾时不时敲打叶舒锦,叶舒锦便趁着这机会提出搬到庄子上去住。
沈聿琤听见后,静默许久,才说道:“这样也好。”
只是叶舒锦没去沈家的庄子,而是去了自家庄子住。
直到数月后,沈媛回沈府探望,知道这个消息后数落了沈聿琤一通:“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你竟然让她搬去了庄子上。”
那时沈聿琤才知道,魏思怡的死跟叶舒锦没有半分关系。
沈聿琤心中愧疚,想要将叶舒锦接回来,叶舒锦只能找借口推辞。
后来,沈聿琤邀叶舒锦前往晋王府的赏花宴。叶舒锦终究是他的夫人,她知道此事不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至于在赏花宴上自己为何落水,沈聿琤还没来得及说,探望的时间便到了。狱卒毫不留情将叶舒锦赶了出来。
叶舒锦离开时,沈聿琤十分不舍地望着她,喊道:“照顾好你自己,不必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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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无人,叶舒锦没见到孙方雅,便一直埋头走,走出几步才发现已经走到了无人处。
四周只有雨丝落在地上的声音,连绵不绝,声音轻缓。
可她心神不定,只觉得刺耳。
她鬼使神差地并未回头,一时仿佛忘了玉佩的事,没有回头找孙方雅,而是抱着木匣,垂头固执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她忽然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看见了前方的人。
裴霁站在几步开外,一身素雅白衣,撑着一把青竹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