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忙开院门,只见牛车上坐着个中年妇人,笑问:“孟氏夫人可在家?”
李檀香觉得眼熟,细细一想,是母亲旧友,她腿脚有疾。李檀香叫吴氏一起,将那妇人从牛车上搀扶进门。
因要留下待客,进山计划作罢,李随行夫妻两个驾牛车走了。李檀香把妇人安置在堂屋落座,又把母亲搀扶出来。
天气已有些凉,在屋里烧了盆炭。李檀香陪坐一侧,给两人煮茶。
女子姓曾,说了半日叙旧的话,才道明来意。这曾氏丈夫早已不在,家里靠她卖绣品,供儿子读书过活。
然而儿子读书没有天赋,未能考得功名。到如今,已经二十三。肩不能挑,手不能扛。除了会写几个字,余事皆不能担当。
今年曾氏好不容易给儿子说成一门亲事,婚事定在月底。因她腿脚不便,家里又没有其他人堪当大任。便上门来求孟氏,帮儿子张罗婚事。
孟氏二话不说应了下来,把这事交给李檀香。仔细交待说,曾氏是昔日旧友,两人是过命交情。曾氏废了那条腿,也是为了她。所以,务必要尽全力替曾氏张罗,偿还这天大的恩情。
李檀香郑重其事应下。只她还未张罗过婚事。从前大哥二哥成亲,家里穷,得两位嫂子体谅,婚事从简。
李檀香担心经验不足,出纰漏。去田庄,向赵管事请教。
曾氏抱着秀丫,坐在床前,和孟氏忆苦思甜。见孟氏形态消沉,她终忍不住开口:
“你从前常常自诩,胸有壮志九重天,有朝一日,誓要进国子监。如今,怎么放任自己病成这般。竟也不知想开些?”
孟氏听着这些话,大受刺激,脸颊烧红。这些过去的糊话,叫她觉得可笑。她剧烈咳嗽起来。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既然不肯提,又为何不肯忘?你病得形容枯槁,心中必是对往事耿耿于怀。又何必?你该好好过眼下的日子才是!”
孟氏眼眶一红,又剧烈咳嗽起来。曾氏急忙放下秀丫,给她抚背:
“罢,是我多嘴。但你勿要再耿耿于怀。你一片忠心,天知,地知,娘娘知。当得问心无愧!旁人如何,是旁人的良心。你何必拿旁人罪过,为难自己?”
吴氏听得动静,急忙赶来察看。曾氏便立即收住话头。孟氏喝了水,没有力气再多说。
到天黑,李檀香带着范氏,从田庄回来。几人围在孟氏床前,商议了婚事筹备一应流程事项。
第二天鸡鸣,李檀香驾着牛车,载范氏进城大采办。回到家时,已是晌午。曾氏见他们替自己采买这么多东西。心里十分歉疚,非要折算银钱。被孟氏拉下脸,斥责一番,她才没再多言。
李檀香拟了婚宴菜单,叫孟氏和曾氏过目。孟氏说没有不妥。曾氏也觉得很好,又担心花销。
李檀香叫她别操心,又拿着菜单,去问赵管事。赵管事也说好,她便定下了。
在家商议张罗了两日,拟定初步流程,全家人坐上牛车,拉着满车物品,奔赴曾氏所住睢城。四更时启程,夜里戌时才到。
曾家在睢城边缘,不甚热闹。家中住着四合院,皆是曾氏丈夫在时留下的。当夜各自洗漱歇下,第二日早起,李檀香便带领大家张罗起来。
出发前,李檀香带着野猪,又进了趟山。找到灵芝,用灵泉催熟,给赵管事送了过去。赵管事封了二百两银子谢她。
正好,孟氏吩咐李檀香,曾氏儿子婚礼一应花销,由他们家出。李檀香便正好把这笔钱拿来填上。
到了曾家,先雇工匠,快速将家中全部做了简单修葺,准备好婚房,贴喜字,挂灯笼。
曾氏儿子,叫了同窗好友来帮着写请帖。李檀香经过时,见他同窗,总看自己,只觉得莫名。
待帖子写好,雇了人,驾牛车,送曾氏和她儿子出去散喜帖。李檀香把婚礼喜轿,演奏,接亲队伍都谈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临近婚期前三日,李檀香带范氏上街采补蔬菜肉荤。这时才发现,因临近冬日,北方各地已在下大雪,各地菜价皆在暴涨。银两已经不够花销。
范氏急到:“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回去跟曾夫人要些银子罢?”
李檀香道:“不行,娘说,无论如何,不能要曾夫人一分钱。”
“那现在拿不出钱,可怎么办?”
李檀香想到上次去张家,用千年人参筹钱的事。思来想去,只能旧计重施。只是,若隔三差五,便往外拿千年人参、千年灵芝,实在叫人起疑。搞不好会引来祸端。
她便决定弄些品相稍好的药材,来生钱,不至于引人注目。为防止人多眼杂,她先在睢城药店采买药材,再辗转回崓城售卖。
只没想到,药店药材涨价不说,许多药材都空了。她因奇怪多问了两句,老板透露说,这几日,官府暗中大肆采购药材,恐怕很快就要起战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