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米饭热气充足,她麻利的把菜碎、葱碎拌进去。芥菜生脆的香气扑开,如仲夏时节,树下吹过飒爽的风,清香馥郁。还没吃到嘴里,嗅觉先美美尝了个大饱。
她把陶罐封好,重新放回灶膛,又去煮菜苗豆腐汤。李檀香也起了,进来厨房。她这几日在厨房地窖盘点。
因立冬后,天气严寒,百姓不敢出门,市集也会逐渐关闭。所以,寻常百姓皆会在酷寒到来之前,把过冬粮食屯备完善。
否则到了寒冬,出门不便,街市萧条,便是出门,也很难采购吃食。
地窖入口在厨房。李檀香下了地窖。建屋时,孟氏还未病倒,她极有远见,把地窖建得十分宽敞。由木头订了架子,整齐摆置在地窖中。
除去留着卖的瓜果蔬菜,留待过冬的年货已不多了。先前虽然买了不少杂粮米面屯着,这段时间,因手头阔绰了些,他们放纵着吃了几回。
如今剩的存货,过冬肯定不够,还得上城里再采补些食物回来,免得到了冬日,家里口粮不够。
李檀香从地窖出来,家里人已全都起了。一家人围坐饭桌前,李随行使劲往碗里扒拉米饭,一边跟李檀香说起田庄最近发生的一件大事。
“……正好,地里活儿也干的差不多,闲下了。管事便叫我们这段时日,每天到深山里,去找那灰香灵芝。”
“……据说,谢家那位新媳妇,如今连路都走不了,就等这灰香灵芝救命呢。普通的还不行,还得是一千年的。”
“一千年的东西!又不是地里的白菜,哪就那么好找?我看这谢家的新媳妇,凶多吉少,注定要做个瘸子了。”
范氏打他:“别说浑话,在外头不小心说漏了嘴,有得你受。”
李随行冲媳妇作揖赔罪,盛好米饭,大口往嘴里扒拉,好吃得直叫嚷,大夸吴氏。一边又问李檀香:
“我们有足足二三十人进山,深山老林里,说不定会碰着好东西,你可要一同前去?”
李檀香心想,谢家的新媳妇,应该是谢守青的嫂子,或者弟媳之类。谢守青先前为给她们撑腰,不远千里,奔波到坞城。
现在,他家人有难处,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李檀香点头:“去的。”
让他们去找千年灵芝,他们三年五载都不一定能找到。但李檀香有灵泉,只要找到了灰香灵芝,用灵泉催熟,千年灵芝,便唾手可得。
李随行很高兴,有李檀香这个主心骨在,他做什么,都不需要多考虑,因此他喜欢有李檀香在场。吃完饭,就催促李檀香赶紧准备,因他们可能要在山里待上好几日。
李檀香把东西收拾好,李随行凑在一旁,发现她的弯刀,一把夺去,又惊诧,又喜欢,翻来覆去的看,问从哪儿来的。
李檀香也没瞒着,说是谢守青给的。李随行霎时瞪起了眼睛,十分不满的说到:
“他怎这般偏心,送你,怎么不送我?这东西,进山带着,简直是个绝世好宝贝,他还有没有,叫他也送我一柄罢?”
范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笑骂道:“你一个大老粗,送你做什么?”
范氏把李檀香拉到一旁,笑眯眯的道:“檀香,未婚嫁的男女,私下互相送东西呢,是私定终身的意思。你知道吧?”
李檀香懵了,解释道:“二嫂,你想多了,谢大人没有这个意思。”
范氏促狭的笑道:“他成日里要你喊哥哥,那你当是什么意思?”
李檀香觉得,她们就是爱多想。明明很普通的事,他们非要往男女之情上面乱扯。
谢守青总叫她喊哥哥,因为他比她大啊。
且,她觉得,谢守青只是有当哥哥的瘾。但这不好跟范氏说,这种癖好,是他的个人隐私,不能泄露。
她严肃的撇清:“二嫂,你想岔了。大人要我叫他哥哥,是照着辈分规矩。且,大人最近陷入一桩亲事纠纷,要是胡乱传言,可能仕途难保。你以后万不要再说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叫人听去,抹黑大人的名声。”
范氏脸色一变:“大人在与女子议亲了?”
李檀香打了个磕巴:“……算,算是罢?”
范氏回想一番,有些忿忿不平:“你怎知他在议亲?他怎么说的?”
李檀香感觉话题朝奇怪的方向去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只能顺着她的问话来答:
“大人他、他说……那女子,要是不嫁他,他仕途难保……”
范氏急到:“那女子怎么说,她可同意要嫁大人了?”
李檀香:“没有!她不同意嫁。”
范氏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檀香不知道她怎么这般反应,正自狐疑。门外响起一阵喧哗,村民在外头大声嚷道:
“李家的,开门,你们家,又有亲友走访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