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失望地撇着小嘴,“没有点儿赏钱吗?”
这才理解她的意思,阿木忍俊不禁,又从怀中拿出一点儿碎银塞进她摊开的手掌,“有的。”
锦竹哼着小曲把新得的赏钱放进荷包,还未整理好,门口便闹起不小的动静。
“好啊你锦竹,竟然背着掌柜的行如此龌龊之事!”云眉领着几个要好的伙计推门而入,气势汹汹地冲到两人面前。
阿木眉头紧锁,显然来者不善,也不知她的身份,便先沉默不语待对方先表明来意。
“呦,我还想着是哪位贵家小姐来了呢,如此大的仗势。”锦竹并未慌张,毕竟与云眉拌嘴也不只一次两次。
“竟还敢顶嘴!”云眉身旁的晓露也加入了对阵。
云眉将木门关严实,声音这才压低,“好啊我说你今日怎么总是心不在焉,打烊后还鬼鬼祟祟进了这偏屋,原来是在此私藏外男,还是……还是个病秧子。这事若传出去你可知旁人会怎个议论你?”
显得好像很关心她似的,锦竹镇定地从木桌旁起身。
“怎个议论我?”她竟真得在认真思索,“赞我路见危难伸手相助,赞我心地良善。”
锦竹往云眉几人的方向又迈出几步,不急不忙地说着,“心是脏的便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不过路遇此人重伤便好心相救,掌柜的已知晓,医馆大夫也曾前来问诊。”
那时屋舍的伙计们都已沉沉入睡,晨起上工后更是忙活着手头的活,无人注意到这边偏屋的动静,都对此事毫不知晓。
“锦竹!”铃兰急匆匆赶来,听到其他伙计说起二楼的事情她心里便扑通直跳,深觉不妙,连忙前来帮她,声音虽小但语气坚定,“云眉,你怎能如此断言,这事掌柜的早已知晓,我和医馆大夫都可以作证。”
“大夫来过又如何?谁人不知铃兰不过是你的影子一般,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自是站在你这边。”身旁的晓露朝铃兰翻了个白眼。
“你专门在掌柜的和刘叔外出采买的时辰偷摸前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流言四起,你的名声可就毁了。”云眉会意,继续揣测。
“名声本就乃身外之物,我锦竹行事坦荡,你若是四处编排我也不拦着你,只是无端捏造谣言污人名声,真要评理,看众人是信你捕风捉影的话,还是这救人的实情。到时我倒是懒得追究,只是公子平白遭此流言,岂会善罢甘休?”
锦竹朝着微微欠身的阿木望去,使了个眼色。
云眉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男子目光凌厉,平添了几分压迫感,她一时语塞,僵在原地,片刻后才阴恻恻道:“好一张利嘴!你等着,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待掌柜的回来……”
“待掌柜的回来,要怎样?”吕蓁刚踏进酒楼就见着元婶神色不安,听到二楼偏屋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便大概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进屋后她不急不躁地摘下披风,等云眉的应答。
“掌柜的,锦竹妹妹私会外男,还一直狡辩,我担心她步入歧途便教训了几句。”
云眉与锦竹作对时,掌柜的总是向着云眉,即使她嘴巴不占上风掌柜的也会在事后前来宽慰开解她,她有信心掌柜的定会站在她这边。
“未彻查真相便对伙伴恶语相向,这不是清风楼教给你的。”吕蓁倒了杯水轻抿一口。
这些伙计年龄尚小,吕蓁向来都把他们当做弟弟妹妹,平日里一些小打小闹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此番恶意的言论不该从他们口中说出,她也必须插手阻止这场闹剧。
“正巧几位伙计在此,我便给大家知会一声,这公子是我们清风楼的贵客。昨夜遇歹人劫持,伤势极重,大夫一早便瞧过,这段时日就暂且在这间屋舍休养。”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议论,吕蓁按猜测给男子补充完整了来因。
“晓露,凌霜,你二人为何也在此?”吕蓁注意到跟在云眉身旁的另两人,也一并问道。
晓露扑通一声跪下,言语恳切,“掌柜的,我本就和云眉姐姐说过不能擅作主张与锦竹争吵,毕竟我们不知事情的全貌,但是云眉姐姐不听劝阻非要带着我和凌霜一起闯入贵客的屋舍,这并非我们所愿,请掌柜的不要责罚我们。”
吕蓁又抿了口茶,看向神色茫然的云眉,语气柔和下来,“云眉,你无故惊扰贵客,可知错?”
“对不住掌柜的和公子,云眉知错。”
掌柜的责罚了她五日的工钱,晓露和凌霜两日的工钱,此事便作罢。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锦竹长吁一口气,回身走进屋中,捂住满当当的荷包,还好方才没被阿姐发现。
阿木已经半靠在床沿,方才的对峙他尽数听在耳中,见锦竹进屋,轻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了麻烦?”
“不必放在心上。”锦竹为他倒了杯温水,抬眸看他,“那人素来与我不对付,本就爱挑我的错处,不是你的缘故。”
“况且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看便知,不必忧心,最怕那些假惺惺的人,说不准被卖了还要给人数钱。你若是之后遇着她为难你,就学着我回顶几句,或是绕个圈子说话,她听不明白的。”
阿木想起锦竹方才伶牙俐齿的模样,嘴角上扬,“那你可否教我几句?”
“这还要人教啊!”
难道这不是与生俱来的吗?
况且她猜测阿木原是落魄商贾,做生意的人不都很是擅长这番辩驳吗?怎么还要请教她这个小伙计?
怪不得他的生意会失败,沦落到此等境地。
刚想要拒绝,锦竹灵机一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于是又伸出白皙的手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