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性命已无碍,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夫拿了赏钱为他开下药方,“每日按方子取药,涂抹的药膏也不能停。伤者的后脑曾有磕碰,恐是颅内积瘀所致失忆,能否恢复如初尚难断言,先静心休养便是。”
“我们知晓了,有劳大夫了。”笑吟吟地送走大夫,吕蓁转头就又换了语气,朝着锦竹低声呵斥,“你瞧瞧都什么时辰了,今日你还未上工,快些去随元婶核一下账本,别在这边碍眼了!正好让公子好好歇息。”
“好!”锦竹嘴角上扬,倒是应得爽快,“阿木公子,待我忙活完给你带些吃食!”
瞅着她兴冲冲的背影,吕蓁甚至都能想象出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唤你阿木?公子可是想起你的名字了?”吕蓁打量一番,他神色如常,依然虚弱无力,看起来像是还并未恢复记忆。
“还是锦竹给你起的?”看到他微微点头,吕蓁便知自己猜中了,“这孩子整日净不让人省心。”
“公子安心歇息,我便不打扰了,有事你喊刘叔,他就在近处。”吕蓁也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屋子。
阿木轻捏了下眉心,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奇怪的姑娘,奇怪的环境,奇怪的伤势……
他虽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也记不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为何倒在山林,但却对自己的身体很是了解,下意识便知怀中藏了不少银两,也多亏这些银两让他能有个还算不错的安身之处。
自己身上的伤口若是偏差一点,便足以要他性命,但正如锦竹所言,自己身上银两却丝毫未少,仇家雇人谋命的可能性更大。
他还是得小心行事。
而清风楼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恶意,不过是普通的市井人家。
待人都走后,他支着胳膊强撑半起身,靠着绵软的褥子,透过木格窗棂望向窗外。
不过是寻常的市井街道,行人匆匆往来,叫卖声、马车经过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竟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安心和自在。
伴着吵闹的声响他不知不觉便闭上眼沉沉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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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竹打小随着元婶学过算账,也跟着阿姐学过认字,翻看这几日的账本用不了一个时辰。
偏偏云眉在后厨走进走出,时不时来阴阳怪气几句,“你如此粗略地翻看,定是未仔细核对,你不怕让掌柜的知晓吗?”
“这上面的数字我认认真真拿着算盘对了好几遍,何来出错?”
锦竹又捏捏鼓囊囊的荷包,此时毫无心思与云眉作对,只想着快些到打烊的时辰,趁着给阿木捎好吃的吃食再向他讨些银子。
只是想想就开心,锦竹不由笑出声。
云眉一头雾水,将抹布整齐摆好,边摇头叹道:“疯了,真是疯了。”
桂花糕,拿一点,这两日很多食客都喜爱这个。
栗子酥,也拿些,喜甜的人定会爱吃这个。
再来碗小馄饨,这可是刘叔的独家秘方,旁人可没有这般手艺,她每隔几日就无比想念小馄饨的滋味。
菱角焖排骨也不错,以形补形,对他身体恢复康健大有益处。
……
直到锦竹手中的食盘堆不下,她才作罢,蹑手蹑脚地走向阿木的屋舍。
敲门无人应声,她直接推门而入。
仔细一瞧,见阿木倒在床榻上好似又昏迷了一般,胸口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印透了新换的外衣。
大夫才夸过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真是不禁夸。
锦竹连忙将满满当当的食盘搁在桌上,伸手探他的鼻息。
刚把手指凑到他鼻尖,他便睁开了眼睛,瞧见她泛红的指尖,还带着一丝桂花的清香,他没有闪躲地静止在那里,“姑娘这是做甚?”
原来只是睡着了,锦竹摆摆手,“无事,就是担忧你还是否安好。你定是刚刚扯到了伤口,等下涂一涂大夫开的药膏,有止血的功效。”
“我被阿姐的竹鞭掌手后都会涂那个,可管用了,几日便能愈合。但你的伤口看着触目惊心,估摸着恢复得多些时日。”
锦竹说起话来总是没有个头。
“看你还算是康健我就放心了。”她急忙把食盒递给他,“快尝尝吧,这可是我们清风楼的手艺。”
一口下去香甜酥软,桂花的清香留在唇齿之间,阿木起初只敢小口小口地试探,尝出滋味不错后胃口渐开,一口接一口,不再拘谨。
“慢点吃,不够我再去给你拿,再来碗鲜香的小馄饨。桂花酥配馄饨既甜香又清爽,旁人我可不告诉。”锦竹还怕阿木伤重没什么胃口,如今看来可是饿了许久,连吃相都无暇顾及了。
她在桌前托腮望着他,连这样大口咀嚼也是如此俊朗!
“锦竹姑娘还有何事?”注意到她的目光,阿木好奇地问道。
“无事无事。”锦竹这才记起来意,乖巧地摊开手掌,像是只做了好事求夸赞的小狗狗,就差激动地摇着尾巴。
“哦。”阿木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姑娘很是贴心,阿木感激不尽。”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