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女子对旁人都是温婉好言语,偏对我好友使性子是怎么回事?”
张百户和他的夫人看向对面这个大晚上不睡来敲他们房门的男子。
“你这好友怎么回事我不知,但你这三更半夜来敲我家房门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哪有人半夜不睡,敲门敲得像千军入境一样。
齐玦换了一只手去捏油灯上的火苗,身子也换了一边侧:“你说我那好友的夫人是真喜那文弱小人,还是说就不喜这孔武有力的男子。”
火苗被捏得左右摇摆。
张百户的夫人苗娘将油灯拿到自己桌前:“那个,这女子。”
苗娘冲齐玦笑了两声:“这女子啊,若待你对旁人不同,那说明你在她心中不一样,是独一份。”
见张百户没反应,苗娘拱了拱旁边的张百户。
张百户也笑了两声:“那小人有什么好的,说不准你夫人就是觉得……”
“不是我夫人,是我好友的夫人。”
“行,你好友的夫人。说不准你好友的夫人故意拿那小人同你好友作比较,好让你好友泛酸,如此才能知在你好友心中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那夫人是为了让我好友更在乎她一点?”
“是。”
“没错,就是这样。”
张百户和苗娘连连点头。
齐玦还是有疑问:“可我那好友的夫人在成亲前就心悦那小人。”
“哎呀,心悦有什么用啊,那她是不是嫁你,嫁你好友了。凡是一女子,能定下心嫁人了,又怎的还会心挂他人,何况是一小人。”
“说不准是故意将那小人给你好友瞧见,觉得你那好友待她不够上心,这才会想起他人之好。”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苗娘觉得张百户说的极对,马上附和。
“真的?”
“真。”
“可那好友的夫人总是冲好友使性子,你们说这会不会是生厌了?”
张百户见齐玦为情所困成这样,他拿过油灯苦口婆心道:“这女子能对你使性子,那是说明在乎你,说明你让她放心,才敢使性子。不然你看,这满大街恩爱的夫妻哪个不是吵吵闹闹过日子的,这吵着吵着感情就好了。”
“可那夫人还给自己和那小人求了姻缘。”
“这……”
张百户手一拍,指着齐玦说:“她亲口说的?”
齐玦抓住他的手指往旁边掰:“我亲眼瞧见那签文。”
“那你怎么就能肯定是给那小人求的,说不准给你求的呢。”
苗娘实在是受不住这大晚上不睡在这掰扯:“这人人都有一张嘴,你有空跑了一个城来问我们,还不如张张嘴问问你夫人。女子有些事本就难讲出口,你一男子不主动些,也不怪她惦念那小人。”
是么,宋芝韵好似是不爱同他说她心事。
“是我好友,不是我。”
“是是是,是你好友。”
解了惑,有了底气的齐玦起身给二人弯腰行礼:“叨扰了。”
外头公鸡鸣叫,苗娘哎呦一声扶着脑袋险些晕过去。
“快回吧快回吧。”
见苗娘也不是有大事,齐玦欠身离开。
难不成是宋芝韵待他不同才如此么,啧,今日这天亮的真早,刺眼的很。
另一边,垂城。
一晚上没睡好的宋芝韵今日早早的起了,见外头没有一点动静,她拿起妆奁里的那块粗玉佩在腰间。
玉块垂坠,玉穗随风。
主仆二人来到了垂城卖玉的铺子。
“可探仔细了?”
“探仔细了,秦二小姐每隔十日便会上街采买,这条街是垂城最热闹的。”
宋芝韵闻言将手里的玉佩递给店家:“此玉今日在你铺中借卖,所得银两我们对半分。”
此玉是上好的和田玉,质地润滑,见光透亮,此等玉若是在他这卖出去,往后都不用愁客源。
店家马上应下:“好说好说,这好玉当镇店之宝都可啊。”
垂城主街上,百姓人来人往,脚夫、商人途径也会停下瞧上一瞧。
越是近晌午,这人就越多。
瞧见宋芝韵站在玉器铺子前,秦蝶低头扶起腰上的玉佩,总算是让她寻到机会了。
“这不是宋娘么,之前不是说得了心疾,怎的,今日这是病好了,都能出来闲逛了?”
“秦二小姐。”
温声应好,又是这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秦蝶故意显摆腰上的玉佩。
此玉佩可是她从库房里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的玉佩,上面雕文乃是牡丹纹,刀刀精细,栩栩如生,若是再透过日光还能照至地面形成牡丹纹样的影子。
宋芝韵只是淡淡看了眼地上的牡丹影子,她问向店家:“这玉佩怎么卖?”
店家反应了一下,马上接话:“一百两银子。”
“两百两,我要了。”
宋芝韵不甘落后:“三百两。”
“四百两。”
“五百两。”
一个玉佩竟要价这么狠,秦蝶蹙眉看向宋芝韵腰上的那块粗玉:“你不是视你母亲之物为珍宝,怎的又有银两在这买旁的玉佩了?”
“秦二小姐家缠万贯,这玉佩就莫要同我争了。”
她偏要争:“一千两,这玉佩我要了。”
“三千两。”
清湘拿出银票递到宋芝韵手上,还真有三千两。
秦蝶一咬牙:“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