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发消息恭喜她,顺带问。书读完了吗?
格蕾丝说哪本。丹尼尔说你说呢。她说没读完。丹尼尔回了四个字,意料之中。
邦妮挤进来问,金发呢,给我看看格温长什么样。
格蕾丝把定妆照发了过去。
邦妮看完,把照片存进了相册第一页。
一月中,死亡圣器上部在全球热映。片场休息区有人翻娱乐版,看见她就念两句票房。
有天拍完一条,场务在布景那头喊:格温,下一场准备了。
她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
票房榜上是赫敏,剧本里是格温,洛杉矶这个是格蕾丝。
手账上她只记格温的事。肩膀怎么松,走路怎么稳,着急的时候手放哪儿。一页纸,记得比上学期的笔记还认真。
三月的重头戏在奥斯本。剧本上,蜥蜴的计划败露后,格温赶回公司,用康纳斯的文件配解药。解药配到一半,警报响了,她先组织楼里的员工往外撤。人撤得差不多了,蜥蜴也进了楼。格温躲进实验室,蜥蜴循着声找过来,她抓起除颤器,等它探头的那一下,按了上去。
实拍先拍撤离,再拍除颤器。撤离那场她喊得嗓子发哑,一条过。
除颤器那场,她一条比一条怕,一条比一条手稳。保到第五条,韦布喊了ok。
韦布收工的时候说:"她是真怕。可她也是真敢。这两样凑在一个人身上,格温就立住了。"
收工的时候,安德鲁扔给她一瓶水。
"撤离那条喊的,嗓子还好吧。"
"哑不了。"格蕾丝说。
他摆摆手走了。
四月,剧本排到了葬礼后面那场。
格温在自家门口堵住彼得,开口就说:"我爸死了。葬礼那天,所有人都到了,就你没到。"
开机前两天,她给罗南打电话,说了这场戏。
"剧本我看了。"罗南说,"那场戏她会哭。"
"我读剧本的时候就哭了。"
"哭行。"老头说,"别一上来就哭。她是去问罪的,先把火发出来,眼泪跟着就有了。"
"她爸刚走,"罗南又说,"一屋子人都看着她。她没地方倒。"
"我要是演砸了呢?"
"你不会。"老头说,"砸了你等着,我白天找你算账。"
实拍那天架了四台机位,拍了一下午。
前几遍她哭得多,韦布摇头。后来有一遍,她把气提了上来,眼泪砸在"就你没到"四个字上,人站得笔直。
"这条留。"韦布说。
监视器后面静了一阵,谁都没说话。
四月末,她的戏份杀青。
杀青那天的最后一场是教室戏。格温回头看彼得的那一眼,两条就过了。
"卡。"韦布说,"格温杀青。"
剧组的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服装组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
安德鲁从后排绕过来,抬手跟她击了一下掌,又撞了撞肩。
"合作愉快。"他说,"跟你对戏这四个月,我把改词的毛病都改了。"
"是韦布治的,不是我。"格蕾丝说。
"都一样。"他拎着包往停车场走,"首映礼见。"
回到英国是四月底。
到家第二天,本来了消息,说第一波定妆照放出去了,索尼官网和杂志同步发的,网上已经翻了天。
格蕾丝点开链接。
页面刷出来,她的照片挂在最上面。金发,白大褂,胸前挂着奥斯本的工牌。
评论区的数字一跳一跳地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