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送给他的小妻子。
可纠结了一整天,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亲自去送。
到底是堂堂十七皇子,亲自给个小郡主送年礼,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若遣太监送去,又显得不够郑重。
于是纠结来纠结去,眼看天色将晚,司徒云骞一咬牙,做了决定。
去!亲自去!
不过是送个礼,有什么好扭捏的?
他换上常服,腰间依旧挂着那柄系着歪扭红色剑穗的木剑,自己揣着锦盒让小顺子带着节礼便出了宫。
及至林府,门房通报后,林如海与贾敏慌忙迎了出来。
司徒云骞努力摆出有生之年最和善的表情,拱手行礼:“伯父、伯母,过年好。”
顿了顿,故作不在意地问道:“妹妹...咳,永颐在不在?”
贾敏因他这声伯母心惊胆战,忙道:“殿下折煞臣妇了,囡囡方才与几个朋友去迎宾楼看花灯了。”
司徒云骞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
合着他独自纠结了这么久,他没心没肺的小妻子居然早就跑出去玩了?
他维持笑容,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一出林府大门,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去迎宾楼。”
翻身上马,语气不善。
小顺子等内侍慌忙跟上。
殿下这怨妇般要去捉奸的架势,又是唱的哪一出?
司徒云骞来到迎宾楼时,已然人山人海。
各色花灯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好在十七皇子的面子足够大。
内侍在旁开道,他又阴沉着脸气势骇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出路来。
小二正忙得脚不沾地,见有人来,习惯性地上前赔笑:“客官对不住,今日雅间全满了...”
话未说完,看清来人,声音都颤抖了:“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五楼雅间一直为您留着,是否现在要上去?”
司徒云骞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不必,告诉我,今日有没有一个...小妹妹来了这里?”
“小妹妹?”
小二一愣,这形容太含糊了。
今日来的贵人带着小妹妹的没有三十家也有十五家。
他小心翼翼问道:“主子,可还有什么更具体的特征?比如年纪、模样...”
司徒云骞皱了皱眉。
眼前浮现出那小妻子的模样,个子虽矮但是脾气不小,清凌凌的眼睛,笑起来好似花开,生气时脸颊会微微鼓起...
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含糊的:“就很...生动。”
“这…主子,还是对应不上,可否再详细些?”
“不行。”司徒云骞表情变了:“再详细些你岂不是也会想到她了?”
我滴个天老爷!
小二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接话。
却见这位小祖宗忽然眼前一亮,抬脚便朝着方出门的小姑娘们的方向追去,
虽然几个小姑娘都戴着帷帽,可司徒云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脚步微顿,没有选择立刻上前,反而放慢了速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必须要等她先发现他。
可直跟到花灯摊子,前头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黛玉正专注地挑选着花灯,给爹娘选了对狮子灯,给弟弟选了凤凰灯,自己则挑了憨态可掬的兔子灯。
另外几个小姐妹也各自挑选。
黛玉付好钱,方回身,便砰地撞进身后人的怀里。
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
两人都呆住了。
黛玉慌忙后退,连声道歉:“失礼了,我没看见...”
话说到一半,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司徒云骞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少年皇子默默收回原本想要扶住她的手,换上恶劣的笑容:“我的呢?”
说着,也不管黛玉愿不愿意,伸手便拿走了她的兔子灯,提在手里看了看,挑眉:“这个,也就将就罢。”
黛玉每见这个人,都要被气到。
瞪大眼睛:“欸!那是我的!”
几个小姐妹互相对视,都不知道来人是谁。
湘云虽然见过他一次,却也不知他的姓名身份。
宋清雅见状忙将自己手中的锦鲤灯递给黛玉:“林妹妹,我这个送你。”
黛玉没想到事态会如此发展。
愣愣接过道了谢,气鼓鼓看向司徒云骞这个强盗。
史湘云眼珠一转,便将自己选的蝴蝶灯送予宋清雅:“那我这个送给清雅。”
她话未说完探春便将莲花灯放到湘云手中:“那我这个送给姐姐。”
于是迎春、惜春也将灯送出。
如此花灯轮了一圈,最后每人手里都至少拿了两盏。
至于司徒云骞,他手里依旧提着那只抢来的兔子灯唇角不值钱地弯起。
“这样也好。”宋清雅笑道:“每盏灯都有了新主人,算是结了段新缘分。”
几个小姑娘互相对视,都笑了。
围观的行人见此情景,也不免会心一笑。
而在迎宾楼四楼雅间内,薛宝钗抬眼便见付念云站在窗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扬起极淡的笑容。
不免好奇问道:“主子,可是见着什么趣事了?”
“没什么。”
一直在猜拳喝酒的安宁公主,脸颊微红,也看向付念云笑道:“付妹妹这般躲酒,可不地道,来来来,该你喝了!”
付念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至极,她却面不改色。
只是在放下酒杯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五楼始终紧闭的窗前,有道身影将此间事尽收眼底。
佛珠垂下,这人手中也提着一盏灯。
一盏孤零零没有点亮的水母灯。
自那日小团子无意的疏导后,他已经可以久站了。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