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见他来，自是欢喜。

只是年节事忙，她正指挥下人们准备祭祖事宜，便只嘱咐道：“清辞既来了便留在家里用了年夜饭再走？”

宋清辞恭敬应下，又去书房寻林如海。

林如海正在书房处理公文，见他来了，便问了些他家中近况以及初上任的感受。

宋清辞皆一一答了，态度恭谨。

林如海见他年纪轻轻便高中状元，如今又在吏部任职，心中欣慰不免多鼓励了几句。

说着说着，却见这少年虽然认真听，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那是通往内院的方向。

他轻笑出声，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便取出两个早就备好的红封，笑道：“既来了这压岁钱是要给的，另一个给清雅那丫头。”

宋清辞忙推辞：“大人，这如何使得？”

“你若还认我这个长辈，便收下。”

林如海将红封塞进他手中，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囡囡她们还在等你呢。”

宋清辞这才收下，道了谢，忙往后院去了。

他到时，黛玉与清雅在暖阁里叙话。

林言澈也难得乖巧地坐在一旁，时不时为姐姐添茶。

当宋清辞踏进暖阁时，言澈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那眼神依旧不善，像是在问：你这人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好在，他没有发作。

宋清雅拉着黛玉的手，说起家中近况：“哥哥将我与娘亲都接来京城了，如今在城中租了处小院。

娘亲的身子越来越好了，已能做些绣活补贴家用。

我呢，好在有些厨艺，如今正给京城里的千金小姐们定制药膳方子，竟意外的有销路。”

她眼中闪着光，语气轻快：“日子虽然清贫，但一家人都在一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黛玉也替她高兴：“姐姐你也知道我略通医术，若你不介意那些药膳方子可以给我看看，我替你参详参详，或可增减几味药材，让功效更佳。”

宋清雅今日来此本也有请教之意。

忙取出药膳方子。

黛玉接过方子，细细看了起来。

她看得认真，众人也默契不打扰。

暖阁里炭火融融，茶香袅袅。

片刻后，黛玉将修改好的方子递还给清雅，又自书案上取出几张药方：“这几副方子是我研习医术时记下的，姐姐若不嫌弃，一并拿去罢？”

宋清雅忙推辞：“这如何使得？妹妹肯替我参详已是天大的人情，怎好再拿你的方子？”

黛玉只将方子塞进她手中：“这些于我也无用，若是能让姐姐家日子好过些，也算我这个做妹妹的一点心意。”

这话说得诚挚，宋清雅感动得无以复加，眼圈微红：“我和娘亲这些日子还在愁该如何给哥哥攒彩礼呢，妹妹这些方子，便算是日后哥哥婚礼礼金了！”

此话一出，正低头喝茶的宋清辞当即呛到，满脸通红：“清雅！”

宋清雅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嘿嘿，我说的是实话嘛。”

小黛玉还小，虽不甚明白婚姻嫁娶之事，但见宋清辞窘迫的模样，难免忍俊不禁。

她想了想认真道：“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些别的方子，只是还未写下来，也可以...”

话未说完，旁边的林言澈立刻接话：“我这里也有些挣钱的门路，只要能助宋先生早日觅得良缘，我也给他添份彩头！”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惹得众人更是乐不可支。

暖阁里笑声一片。

唯有宋清辞笑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黛玉身上，见她正掩唇轻笑，眼中星光点点。

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净纯粹，不染尘埃。

只见黛玉笑罢，好奇问道：“姐姐这般早便担心起这个？”

宋清雅无奈道：“还不是自哥哥考上状元后，也不知那些人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媒人都要把我们家门槛踏破了。

今日张尚书家，明日李侍郎家，后日又是哪位公侯家的千金，娘愁得睡不着觉，说我们小门小户，怕高攀不起。”

黛玉确实不知还有这等事，也不甚明白议亲之事。

见小姐妹十分苦恼，便道：“不若待会儿问问我娘亲的意见？她或能替你拿个主意。”

宋清雅一听，觉得有理。

她性子急，说着便要起身去寻贾敏。

却听宋清辞轻咳一声，出声道：“贾夫人现下正忙年节之事怕抽不开身，何况这点小事也不值得她挂心。”

宋清雅这才坐了回去：“也是，年节事忙不该再去叨扰。”

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拉着黛玉问起别的事：“林妹妹，你在京城漱玉书院可有什么趣事？可否说给我听听？”

“倒也没什么不同，只是...”

便将安宁公主欺负柳秦疏的事，隐去了姓名，简单说了一遍。

于是这位直性子的姑娘当即义愤填膺：“好个仗势欺人的跋扈！都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这般作践人？”

炭火噼啪轻响，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宋清辞没有说话，可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林言澈只看着姐姐，不知道在想什么。